溫良宮沉默了很久,他似乎想到了一些悲痛的過往。
“神族的貪婪與無恥,超過我們所能忍受的極限,他們將我們視為他們的奴仆,肆意調用我們的軍隊和勞力,富饒的荒界也被他們不斷的侵蝕,直到最後,隻剩下一片又一片的荒涼。”
雲霄麵色凝重,他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實就在眼前。
“神族,為何要這樣做?”
“因為貪婪是他們的本性,”溫良宮看著雲霄,有些憤怒的說道:“他們侵占了巫妖的天庭,為了褫奪人性,他們絕地天通,斷絕與人族來往,為此還製定了紀律森嚴的天規。”
雲霄心中的道義逐漸崩塌,曾經的信仰,在某一刻,一點點消散。
“在他們眼中,我們都隻是他們卑微的奴仆而已,我們供奉他們,卻得不到他們的庇佑,這本就是不公平的事情。”
“那天界的通道為何會徹底關閉?”
“因為落敗的神族,他們期望自己散落在人間界的仙靈們,可以重新恢複天界秩序,他們用一座足夠大的監牢,將荒神永遠的困在了裏麵,荒界一直想去打破那些封閉的大門,卻被人間界的人四處阻攔,昆侖、古森,他們都是最強勁的敵人。”
“不,真相絕非如此,我們守護的是道義,那些禁製裏,有毀滅天地的力量,我曾經親眼見過。”
溫良宮回頭看了看雲霄,然後低聲問道:“你進去過,你看到了那道大門?”
雲霄微微點了點頭,“我的師尊死在了裏麵,或許荒神告訴你們的,也不完全是一切的真相。”
“或許吧,我的大限將至,用不了多久就會遁入虛空,我希望在離開之前,能看到你帶個這個世界一些光明。”
“光明?”
溫良宮揮了揮手,那些繁華的畫麵盡數消失。
“從荒神離開了以後,我就一直在尋找,尋找一個可以統一大荒的人出現,我以為蛤蟆會做的,可惜他死了,你會是那個人嗎?”
雲霄搖了搖頭。
“我必然不是,我誌不在此,不善權謀,也無力統領。”
“隨緣吧,一切皆有可能。”
溫良宮起身向外走去,開滿百花的山穀,仿佛一個布袋一樣,溫良宮帶著雲霄越走越遠,而那片山穀,逐漸閉合。
“這是幻境嗎?”
雲霄詫異的問。
“當然不是,這可是白蛤蟆的心血,我用移山之術,將它隱藏在這裏,等到你學會了移山之術以後,也就可以隨意進出了。”
“你不是說你大限將至了嗎?”
“怎麽,你盼著我死啊?”
雲霄尷尬的看了看溫良宮。
“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盼著師叔死呢,我隻是擔心師叔,太過思念白祖師,先離我而去了。”
溫良宮回頭看了看雲霄,他一本正經的說著,讓人看上去又氣又想笑。
“我才不想那隻蛤蟆,能多活一刻,我都不想浪費。”
“所以,師叔究竟活了多少年了?”
溫良宮抬頭想了想。
“很多年了,我經常無辜沉眠,究竟活了多少年,我自己都忘記了。”
“人間界常說,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師叔怎麽也該活了一個王八了吧。”
溫良宮點了點頭,他並不知道,王八與烏龜在人間界,並不是什麽好的形容詞。
雲霄低著頭偷偷笑了笑,然後又一本正經看向溫良宮。
“你不會在拿師叔開玩笑吧?”
“雲霄不敢。”
溫良宮眉心微皺,然後加速向前飛去,雲霄經過曆練,也修為大增,雖然還比不上溫良宮,但他的禦劍之術,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師叔,在蠻古,像你一樣的高人還很多嗎?”
“他們都隕落了,能比得上我的,恐怕隻有天靈氏的那個家夥了。”
“天靈氏很強大嗎?”
“比起其他的部族,他們的確很強大,但如果和山海精靈族的灼華大軍相比,就不在同一個等級之上了。”
“那為何白祖師沒有完成對蠻古的大一統呢?”
溫良宮微微搖了搖頭。
“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
“為何?”
“因為你並不想做那個一統荒界的人啊。”
“我是人族,即便想做,他們也不會認可我的。”
溫良宮詫異的看了看雲霄,其實在雲霄的心中,早就思考過這個事情。
“你是擔心自己做不到,所以才放棄的吧?”
雲霄眉心微皺。
“也不是因為這樣的問題,我隻是總覺得,那不是我的使命。”
溫良宮笑著看了看雲霄,他沒有言語,因為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可以改變雲霄的想法,他需要的隻是時間而已。
“雲大哥他們怎麽還不回來?”
啊諾蹲在地上抱怨,她的手上和臉上都沾著一些漆黑的泥土。
“這個祭壇究竟有多大啊?”
刑爵有些絕望的看向安夏,他們已經在這裏清理了三天,堆積的藤蔓,已經像一座小山一般了,可腳下的祭壇似乎一半都還未清理出來。
“應該快了,大半的圖騰已經出現,我們再加把勁,應該就可以完成了。”
“他們在做什麽?”
雲霄在高空中見到了安夏他們。
溫良宮低頭看了看,然後麵無表情的說道:“清理祭壇。”
“那怎麽會清理了這麽多天?”
“在祭壇裏,尋常的獸力或靈力都使不出來,他們隻能親力親為了。”
“那我下去幫他們。”
溫良宮一把拉住雲霄,然後向結界外指去。
“那些是什麽?”
“是黑魔軍團,灼華大軍消失後,蠻古失去了秩序的掌控者,而這些黑魔人,從禁地裏逃出,他們心性喜好屠戮,白蛤蟆曾經將他們封印起來,但出於仁慈他並沒有徹底摧毀它們。而現在,他們四處,已經有不少部族被他們屠戮了。”
“天靈氏不是蠻古的最強部族嗎?他們不管嗎?”
“管啊,”溫良宮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兩年前,天靈氏與他們開戰,結果他們的三萬將士,全部戰死。”
雲霄疑惑的看了一眼溫良宮,然後問道:“這黑魔軍團有多少人?”
“現在還不清楚,”溫良宮搖了搖頭,“不過他們利用獸毒,先後在蠻古邊境,擄獲了不少大荒的子民。”
“灼華大軍,能打的過他們嗎?”
“當然可以,他們來自黑暗,懼怕光明,而灼華大軍,就是為了光明而生。”
雲霄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家夥。
“隻要你願意,在我大限到來之前可以幫你一統蠻古。”
“為何非是我?”
雲霄疑惑的問。
“因為你是白蛤蟆選定的繼承者。”
“僅此而已嗎?”
溫良宮點了點頭。
“有這個,就足夠了。”
溫良宮緩緩下落,祭壇被他的結界包裹,安夏他們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被黑魔軍團包圍。
“殿下他們回來了。”
刑爵看著雲霄,興奮的喊道。
“雲大哥,你沒事吧。”
啊諾圍著雲霄繞著一圈,確定他沒事以後才放心的停了下來。
“放心吧,有我溫師叔在,他不會讓我有事的。”
刑爵側頭看了看溫良宮。
“看來溫先生和殿下相處的不錯。”
“這家夥有個問題想問你?”
溫良宮一把將雲霄推到刑爵眼前。
“殿下有什麽事要問刑爵嗎?”
雲霄皺著眉想了想,然後又扭頭看了看溫良宮。
“我想問,我們兩個能打得過外麵的黑魔軍團嗎?”
“黑魔軍團,外麵?”
刑爵一臉疑惑的看著雲霄。
“是的,有很多,他們包圍了這裏。”
溫良宮雲淡風輕的說道。
“為何我們沒有絲毫的察覺?”
“因為我布置了結界,你們殺了他們的人,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刑爵有些緊張的看向雲霄。
“殿下,你先帶著公主他們離開,我去攔住他們。”
“你還挺忠心的。”
溫良宮看著刑爵笑了笑。
“溫前輩,如果我戰死在了這裏,你一定要幫我把雲霄殿下安全的送回雲之國,他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山海精靈一族等了幾百年,我們再也不願意等下去了。”
溫良宮看著刑爵搖了搖頭。
“放心吧,外麵的黑魔軍團進不來,雲霄現在是我的師侄,我幫你們擋住他們,至於如何獻祭之類的事情,並不在我的認知範圍內。”
“什麽?”雲霄抬頭看向溫良宮。
“連你都不知道如何獻祭,我們怎麽會知道?”
“你們不知道如何獻祭,那來找祭壇做什麽?”
雲霄回頭看了看安夏,安夏扭頭看了看阿諾,幾個人看著彼此,突然沉默了下來。
“你們也太兒戲了,拚死進入蠻古,想要救活你們的故人,可你們連如何獻祭都不清楚,要怎麽救你們的朋友呢。”
安夏想了想,突然跪到溫良宮是身前。
“前輩久居蠻古,必然知道什麽懂得獻祭,還請前輩告訴我們。”
“懂獻祭的倒是有幾個,不過就怕你們不願意去啊。”
說著溫良宮回頭意味深長的看向雲霄。
“前輩但說無妨,我們一定盡力而為。”
“雲之國的大護法,天靈氏的大祭司,他們都知道獻祭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