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回頭有些憤怒的看了他一眼,半個月以來,尋麟已經先後將她變賣了九次了,而每一次幾乎都是幾十萬的價錢,這些錢讓尋麟愛不釋手,他把安夏當做了自己的搖錢樹,他們彼此間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隻是那一次是安夏最後一次被賣,她在牢車裏等了尋麟足足三天,可他始終沒有出現。
“大小姐,你就跟我們走吧,那小子不會回來了,我們家少爺給了他很多錢的。”
安夏眉心緊鎖,不知為何他始終不相信尋麟會是那樣的人。
“你們少爺是什麽人,他花那麽多錢賣我做什麽?”
“大小姐的身份不用我們多說吧,你應該明白,現在的大荒有多少人想要那筆賞金。”
“能打動尋麟的,恐怕不是什麽小數目吧,一百萬錢,你們少爺恐怕要虧本了。”
“不會虧的。”
安夏回頭,正在牢車外的正是黑域。
“原來是你,怪不得他們對我如此溫柔,看來是你交代過了吧?”
黑域肯定的點了點頭。
“雖然我和你的哥哥是競爭者,但我們不算是敵人,齊都荒主是我們的老師,你我也算是同門師兄妹。”
“誰和你同門?”
安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黑域,然後把頭扭到一邊。
“你別這樣,我花錢買你,是受了你哥的囑托,他讓我把你帶回玄京。”
“那尋麟呢?”
“他,那不就是一個騙子嗎?他將你抓在手裏,先後倒賣,應該賺了不少錢吧?”
安夏疑惑的看著黑域。
“我哥囑托你來救我?”
黑域不解的點了點頭,“雷落雖然為人厭惡,但他跟隨齊都老師四處征戰,我即便與他有過節,可落井下石乘人之危這樣的事情,我還不屑於去做。”
黑域的車馬浩浩****的回到了玄京,在進玄京前安夏又看到了尋麟,那個讓她厭惡且憎恨的家夥,居然一直尾隨著她來到了玄京。
從那之後,安夏四處打聽,她一直想再見尋麟一麵,雖然她知道即便自己找到了他,也什麽都做不了,可不知為何,她就是想找到他。然後雷落回來了,那是他第六次隨齊都出征,安夏清楚雷落每一次回來,都會被折磨的傷痕累累,但那一次例外,受傷的不是雷落,而是他們的齊都老師。
“雷落,你給我滾出來!”
安夏迷迷糊糊的還沒有睡醒,門口就已經有人在叫囂著了。
“砰砰~”
“啊!”
伴隨著打鬥與叫喊的聲音,安夏再次入睡,已經接連幾日都是如此,那些其他的繼承者,他們每天都會因為齊都的傷勢,而來雷落的府邸之前與他叫囂,可結果都是大同小異,那些叫囂者無一例外的被雷落打回了家。
“哥,老師傷的到底嚴不嚴重,我們真的不用去看他嗎?”
雷落在庭院裏揮舞著齊都不久前傳授給他的新劍法,安夏坐在窗邊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老師說了,這次戰敗,那些平日裏不服氣的家夥,都會輪番上門叫囂,他讓我將他們打跑就是了。”
“可為何不準你進宮,難道繼承者的人選,有了新的變化。”
雷落若無其事的繼續揮舞著他的劍法。
“上次我讓黑域去救你,這家夥沒有為難你吧?”
安夏嘟著嘴搖了搖頭,“他沒有為難我,隻是尋麟那個畜生,最好別讓我逮到。”
“尋麟?”雷落疑惑的看了一眼安夏,“這家夥欺負你了?”
“何止欺負啊,他騙了半個月。”
雷落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回頭冷冷的看了一眼安夏,他雖然沒有言語,但安夏知道他會去做什麽。三天後,尋麟被人打的遍體鱗傷,手腳多處骨折,雷落讓人把他拖到了安夏的房裏。
“安夏小姐,沒想到你這麽記仇啊。”
尋麟嘴裏不時流出一些鮮血,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痛苦的神情,他笑的很開心,就仿佛這一切都是一種享受一樣。
“當初為什麽騙我?”
“不騙你,我怎麽拿得到那麽多的錢,再說了,我雖然騙你,可還是把你安全送回了玄京不是?”
安夏有些氣憤的上下打量著尋麟。
“黑域到底給了你多少錢?”
“前前後後三百萬錢。”
“加上之前的,你都差不多有五百萬錢了,為何還要跟著我來玄京。”
尋麟搖頭笑了笑。
“黑域是你哥的敵人,我信不過他。”
“可如果他真的想害我,你覺得你救得了我嗎?”
尋麟嘴裏胡亂的嘀咕了兩句,然後就昏倒在了安夏的眼前,出於好奇,安夏讓人把尋麟帶到了城郊的一個竹屋裏,那是安夏的秘密基地,連雷落也不知道。
從那以後,安夏每天都會給尋零送藥,她不是舍不得讓他死,而是不想讓他死的這樣不明不白。
“怎麽樣?最近好些了嗎?”
尋麟笑著艱難的起身。
“好的差不多了,你看,我都可以起身了。”
安夏看著床榻上的尋麟,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歎氣說道:“雷落這家夥真是過分,下手這麽狠,也不怕把人打死了。”
“他是繼承者,是大荒未來的領袖,他當然不會在乎我。”
尋麟突然拉住了安夏為他巴紮傷口的手。
“我以為你會殺了我,可是你沒有。”
安夏突然紅了臉,他急忙掙脫了尋麟的魔爪,然後有些生氣的說道:“你再這樣,我現在就殺了你。”
尋麟看著安夏突然又笑了起來。
“殺我可以,但在我死之前,想求你幫我一個忙。”
安夏猶豫了一會,然後問道:“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城西的一個破廟裏,有我存放著的一百萬錢,你能不能幫我把它送到這個地方。”
說著尋麟從懷裏掏出一張地圖,上麵鮮紅的筆跡應該是尋麟近兩日用自己的鮮血畫的。
“一定要把錢送到,他們都等著這些錢呢。”
“他們?”
安夏詫異的看了看尋麟,然後拿著地圖,跋涉了三百多裏,在桑都與玄京的交界處,一個全山連綿的地方,找到了尋麟標記的村落。
那是一個依照天險而建造的堡壘,門口狹小的過道隻容一人通過,而橋下的萬丈深淵,更是讓人望而生畏。安夏拿著尋麟給的信物,小心翼翼的來到了村落裏麵。來接安夏的是小七,一個灑脫又可愛的女孩。
“你是幫五哥來送錢的吧?”
安夏微微點了點頭。
“五哥最近好嗎?他為什麽不自己來?”
安夏想了想,然後說道:“尋麟最近在忙其他的生意,就讓我過來了。”
小七疑惑的看了一眼安夏。
“你是什麽時候認識五哥的?”
“有幾個月了。”
“怪不得,”小七警惕的說道:“一般我們都不管五哥叫尋麟,那個名字,隻有外人才會叫。”
“我,應該不算外人吧?”
安夏把尋麟給她的信物遞給了小七。
“奇怪了,五哥怎麽會讓認識幾個月的朋友來這裏呢。”
小七接過安夏手裏的錢袋,然後帶走安夏繼續往裏走去。
“這是什麽地方,為何會如此隱蔽?”
“這裏是幽幽穀,我和五哥都是在這裏長大的,他沒有告訴過你嗎?”
安夏搖了搖頭。
“五哥怎麽什麽也沒有告訴你啊。”
小七想了想,然後繼續說道:“這裏麵有很多的孩子,他們的父母大多都是因為戰亂而死的,還有一部分,是因為黨爭,總之這裏的孩子,都是沒有父母的孤兒。”
“所以你們收養他們,讓他們為你們賣命?”
小七搖了搖頭。
“這裏是幽幽穀,不是殺手訓練營,這裏的孩子活到十八歲,就可以離開這裏,到外麵的世界,尋找自己的活法。”
“那你們辛苦養他們,有什麽好處呢?”
小七詫異的看了看安夏。
“為什麽一定要有好處才去做,我們曾經和他們一樣是孤兒,如果沒有幽幽穀,我和五哥早死在外麵了。”
“小七姐姐,小七姐姐。”
幾個可愛的孩子跑到安夏她們眼前。
“這個給你。”
一個小孩遞給安夏一塊小石頭。
“這是天河的許願石,五哥哥說,隻要我們好好聽小七姐姐和先生的話,在年節的時候,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禮物。”
“去年我想要一個布熊,就拿著小石頭許願,然後我醒來就有了。”
幾個小孩子天真的在與安夏分享著。
小七看著安夏笑了笑,然後說道:“收下吧,這裏有一千多個孩子,他們每年都會許願,五哥總會滿足他們,這些孩子比我們小時候幸福多了。”
“這些孩子,都是尋麟一個人在養嗎?”
“大部分的錢都是五哥哥帶回來的,他喜歡這裏,也喜歡這些孩子。”
“怪不得這家夥要錢不要命。”
安夏暗自低估著,從幽幽穀回來以後,她對尋麟的態度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
“今天怎麽樣?你的傷都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
尋麟靠在竹樓的門外,他的傷勢已經基本好轉,上一次安夏幫他賺了足夠的錢,可要養活幽幽穀那麽多人,那些錢也就僅夠半年而已。
“這幾個月,讓你費心了。”
“是我哥把你打傷的,我照顧你理所應當。”
安夏看著尋麟,不知從何時起,這個男人在她的眼中變得高大了很多。
“我該離開了,這麽久沒有幹活,那些孩子該沒飯吃了。”
“上個月我剛派人去看過,他們活的很好。”
“你派人去了?”
尋麟突然轉過身,神情犀利的看向安夏。
“你放心吧,我隻是讓他們過去送錢,沒讓他們進去。”
“以後這種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也別再讓你的人去那個地方。”
“我隻是想照顧那些孩子,我沒有惡意。”
“你知道他們都是什麽人嗎?”
安夏微微搖了搖頭。
“小七不是和我說那些孩子都是孤兒嗎?”
“沒錯,他們是孤兒,但有的孩子是從法場裏逃出來的,他們的父母,死在了你哥那種人的手裏。”
“我哥是哪種人?”
“還要我說嗎?”尋麟麵無表情的看著安夏,“這些年他為了和黑域爭奪荒主的位置,先後害死了多少人?你不用為他辯解,他的罪責沒人可以為他背負。”
“我不會辯解,也用不著辯解。”
安夏有些氣憤的準備離開,突然又回頭說道:“大荒的混亂不是某個人離開這裏就可以解決的,你們永遠不會明白,想讓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我們就得有一個安穩的君王。”
哪次爭吵之後,安夏很久沒有見到尋麟,直到有一天雷落說尋麟和他的組織犯了大錯,都護葉泉正在四處追殺他們。
“大小姐,這桑都可是貧瘠之地,你確定我們要在這裏經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