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三個月了,我無法在繼續等下去了,今天誰阻攔著我都沒有用,我必須要進去,就算安夏公主已經在裏麵遭遇了不測,我也要把她的屍體帶回大荒。”

和尚眉心緊鎖,他大致能猜到安夏他們還活著,隻是他不確定白玉蟾有沒有讓雲霄去替他完成什麽宏大的願望。

“你現在這樣進去,不僅找不到安夏,甚至連你自己怎麽死的你都不清楚。”

“我褚越如果怕死,就不會活到今天。”

和尚看著眼前這個暴跳如雷的褚越,他對安夏的愛,或許絲毫不低於雲霄,隻是緣分這種事情,不是說一廂情願就足夠的。

“你想救安夏的心,我可以理解,雷落已經不可能醒過來了,安夏是他唯一的妹妹,我答應過要照顧好他的,所以去找安夏的事就交給我吧。”

“我們這次必須一起去,前輩你剛剛也說了,荒主已經不可能醒來了,安夏公主是荒主唯一的妹妹,我也有職責要守護好她。”

“你有更重要的時情要做。”

和尚回頭看向褚越。

“如今黑域已經完全繼承了荒主的位置,他與葉泉開戰是早晚的事情,你如果想讓安夏還能在大荒有容身之所,就必須要幫助黑域打敗葉泉。”

“為何?”

褚越有些不解的看了和尚一眼。

“比起黑域,葉泉搶占安夏的商都,聚集士兵準備叛變,你覺得他們兩人中,你會選誰?”

褚越搖了搖頭,“我誰也不選。”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該做出自己的抉擇了,為了安夏,也為了你自己。”

“大荒待不下去,我就帶著安夏公主去人界,總有一個地方能讓我們活下去的。”

和尚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雷落這些年帶著你去人界留下了多少罪孽,你覺得那裏的人能放過你們嗎?昆侖、古森學院,他們哪一個不是恨不得把你們除之而後快。”

褚越低頭想了很久,然後抬頭說道:“前輩,您一定要將安夏公主活著帶回大荒,我替雷落荒主先行謝過了。”

說著褚越重重的跪在和尚的眼前。

“你放心吧。”

和尚轉身離去,他時隔七百年再次進到蠻古,會掀起怎樣的風波,那個混亂的世界,如今會變成什麽樣子?和尚帶著期待與忐忑,再次步入了蠻古。

“那個家夥進去了嗎?”

柳深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他已經進去了,以後大荒又少了一個威脅。”

柳深看著褚越。

“這件事辦的不錯,黑域荒主會獎勵你的。”

“如果他回來怎麽辦?”

柳深搖了搖頭,“黑域荒主告訴我,這蠻古有很多無塵的敵人,他如果出現在蠻古,必然是腥風血雨,而那些沉睡的遠古獸神也會逐漸蘇醒,隻有芒古真的亂了,大荒才有一統荒界的機會。”

“一統荒界?”

儲越滿臉疑惑的看著柳深。

“你不是一直不喜歡黑域嗎?為什麽要幫他做事?”

“這個問題,你覺得我有必要回答你嗎?”

“當然,我很困惑。”

柳深低頭思考了一會兒。

“我不想幫助黑域,也不想幫助葉泉,我隻是覺得我們作為朋友,我應該給你指一條明路。”

“朋友?”

儲越微微點了點頭,他一直覺得柳深仿佛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但又不敢肯定,畢竟那副身軀,還是曾經他熟悉的模樣。

“我覺得,你肯定是收了黑域的好處了,以你的性格,你不會做這種利人不利己的事情。”

“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柳深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的確不是曾經的柳深了,但這個全新的身份,能讓他實現他曾經不能實現的夢想。

準確的說那應該是齊都的夢想,統一大荒然後統一整個荒界,他做了十幾年的鋪墊,如今眼看就要完成了,可他隻能躲在柳深的軀殼之下,用柳深的名義去經曆這一切。

“罷了,黑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去玄京了,如果有空的話,幫我打聽一下藏青的下落。”

“我會的,”柳深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不過要記得付報酬,行宮的人可不能白給你幹活。”

儲越笑著離開,然後揮手說道:“這才是我認識的柳深嘛。”

夜色消逝,白晝降臨,一切都開始了全新的一天,蠻古和大荒,在嶄新的日色裏,開始了一個新的紀元。

“護督大人,玄京發來召令,讓我們進京拜見黑域荒主。”

“荒主?”

葉泉回頭有些詫異的看了看說話的侍衛。

“是誰給他黑域封的荒主?是齊都還是雷落?”

葉泉身邊的護衛都低著頭,沒人敢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藏青已經讓出了玄京,荒漠行宮舉行了天主的下葬儀式,按照舊製,黑域身為上一代的繼承者,有權繼承荒主之位。”

“繼承者?”

葉泉有些憤怒的瞪了一眼說話的家夥。

“我也曾經是繼承者,如果是按這樣算的話,那我是不是更應該繼承天主之位呢?”

葉泉一旁的謀士密切的關注著眼前的這些將士,他來自河籍葉府,這次他帶著葉家的人來的商都,為的就是讓葉泉起兵,奪回原本該屬於他們葉家的荒主之位。

“護督大人所言也並非不無道理,當初齊都荒主天逝,葉大人也沒有繼承荒主之位,所以今日黑域也不該繼承荒主之位,他這是篡改禮法,謀奪荒主之位,我們不能忍氣吞聲。”

“那大人的意思是,我們要起兵打進玄京,推翻黑域的統治嗎?”

葉泉回頭看了看說話的將士,然後麵無表情的問道:“你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妥嗎?”

那冰冷的神情中透出一些殺意,被詢問到的將士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幾步。

“一切聽從大人的調遣。”

“一切聽從大人的調遣!”

一人帶頭,百人高呼,除去儲越他們帶領的洪荒軍,大荒所有的大小部族幾乎都歸到了黑域的葉泉的麾下。想起兵討伐的不止葉泉一人。

“主上,葉泉在商都割據,此刻若再不發兵討伐,等他做大,我們恐怕就會變得十分被動了。”

黑域眉心緊鎖,柳深沒能給他帶來他想要的結果,儲越身上有著足趾山上洪荒軍一半的兵權,若足趾山的洪荒軍不歸順黑域,僅憑黑澤之地的那幾萬黑羽軍,他們很難獲得勝利。

“再等等,如果儲越再不來玄京,我們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報主上,殿外洪荒軍副統領儲越求見。”

“宣!”

黑域緊鎖了半月的眉心,終於舒展開來。

“臣下叩見荒主大人。”

“等了你很久了,這次我能聽到我想要的結果嗎?”

儲越點了點頭。

“要想調令洪荒軍,還要羅刹海的那一半兵權。”

“這不是問題。”

黑域側頭看了一眼煞鷹。

“臣下這就去辦。”

“先不急。”儲越突然攔住了煞鷹。

“對對對,儲越統領還沒有開出條件呢。”

“我要在玄京留一處府邸,府內得有我自己的守衛。”

“沒問題。”

“我還要商都。”

“整個商都嗎?”黑域看著儲越遲疑了片刻。

“商都守衛可由玄京指派,但商都官職安排,得由我決定。”

“你這是為了安夏?”

儲越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和尚無塵已經去了蠻古,以他的實力,一定可以救回安夏。”

“這個我也可以答應你。”

儲越回頭看了看煞鷹,然後說道:“荒主既然答應了我的條件,那不妨也說說你的要求吧。”

“我沒什麽要求,就一條,葉泉必須死。”

“明白。”

儲越轉身離去,他要立即趕往足趾山,洪荒軍修整了數月之久,玄京一直為他們提供補給,在蓬萊的受到的創傷也應該已經完全愈合,他們現在就是大荒最強的戰鬥力,無論是黑域的黑羽軍還是葉泉守衛軍,都不會是洪荒軍的對手。

“你是怎麽想明白的?”

煞鷹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儲越。

“你覺得呢?”

“我覺得應該是因為安夏公主。”

儲越用餘光掃了一眼煞鷹。

“你也沒有那麽的愚蠢嘛。”

“儲越師兄,你我雖然不是同一個師尊,但也算師出同門,而且往後我們都還要在玄京公事,你這樣說我恐怕有些不妥吧?”

“我覺得沒什麽不妥的。”

儲越騎著馬揚長而去,煞鷹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足趾山上的十萬洪荒軍早已摩拳擦掌,一場僅代表利益的征伐正在快速的聚集。

另一邊蠻古的天都,迎來了他們嶄新的開始,雲霄等人聚集在寧宮之中,其他加盟天都的部族陸續來到這裏,雲霄和旬禦四處打量著他們,一些弱小的部族也在選擇他們即將要加入的陣營。

“今日老夫籌建了三十年的天都終於迎來了開都大典,各地的部族為了抵禦黑魔軍團而聚集到這裏,老夫作為東道主,首先對大家的到來表示深深的謝意。”

“溫先生客氣了,您為了蠻古的百姓,苦心籌建天都,該說感謝的應該是我們。”

“對,應該是我們。”

溫良宮對大殿內的部族首領們點了點頭。

“剛剛,開都大典已經順利完成,接下來我們便來談談會盟的事情,大家覺得如何?”

“一切聽從溫先生的安排。”

雲霄抬頭掃了一眼,大殿內的安排十分巧妙,兩邊的座椅和座次仿佛是按部族的大小而劃分的,四個大國的君王位列首席,溫良宮坐主位,但起高度是與其他首領一致的,這在等級森嚴的蠻古十分罕見,看得出溫良宮是想將會盟建立在一個民主平等的基礎之上。

“既然諸位抬愛,那我便說了。自古選擇君王,無外乎才幹、德行與治世三個方麵,而今來參與天都會盟的部族首領眾多,若單從這三方麵評判,恐怕很難選出一位令大家都滿意的結果,故此我們昨日在征集過一下部族首領的意見,大家都一致認為。”

溫良宮看了看宴席上的眾人,然後繼續說道:“此次會盟盟主的候選人分別為西江的千竹,百越的旬禦,芒山的奎鬥,還有我們雲之國的雲霄。”

這份名單並沒有引起他們任何的爭議,因為這是每一個部族首領自己的選擇,參與會盟的,除了他們四人外,再無其他強大的部族了。

“既然候選人已經選出,那接下來我們要如何進行盟主之位的爭奪呢?”

千竹開門見山,他太熟悉溫良宮了,他的一舉一動他的深深的記在了心裏。

“比才幹,諸位君王不分上下,比德行,四位都是一方的君王,比治世,四位君王的國度部族在蠻古皆是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