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林軒,”
我緩慢的睜眼,仿佛是做了一個長久的夢。
猩紅的鮮血從我喉嚨處湧出,昌臨地宮裏留下的傷,一直沒有好利索。
我抬頭看了看紀寒,諾大的虛妄之地,已經許久沒有來過人族。
“紀天師,怎麽會舍得離開三十三層天,來我這虛妄之地?”
紀寒麵色凝重的看向我。
“你的劫數將盡,老家夥們讓我來看看你,來看看,你守護了一生的虛妄之地。”
我抬頭看向灰蒙蒙的天,李慕青用鮮血染紅的烈日,李慕白用眼眸化成的星河,六塊靈陣凝結而成的避世法陣。
“再無人可以侵擾這裏,妖族不犯天界,人族不下虛妄,我要永世的寧靜。”
紀寒上前攙扶著我。
“異族不除,獸心不死,人妖二界何來太平?”
我低頭沉默不語,紀寒用他的仙靈之力,維持著我微弱的呼吸。
“我隻要虛妄之地,至於其他,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
紀寒失望的搖了搖頭,“人界,還有百萬混妖,三十三層天中,也不乏得道妖獸,三界六道本是同宗同源,你想把虛妄之地永久的摘除出去,又怎麽可能呢?”
紀寒嘴角抹過一絲邪魅的笑意,強大的仙靈之力從我身上穿過,我能清楚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你們,還是想染指這裏?”
紀寒麵無表情的轉過身去,“六道輪回,本該統一,虛妄之地的生靈,為何不能以妖化聖,超脫三界,你的迂腐,限製了妖族的光輝。”
驚雷陣陣,火星四起,沉寂了百年的虛妄之地,還是變成了煉獄。
我重重的倒在地上,無力掙紮,屬於我的故事,那一刻,徹底完結了。
“他死了嗎?”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我熬了一百年,終於解脫了!”
紀寒笑著遞上妖王的權杖,古老的鍾聲響起,混沌之光四射,六道虛妄之門徹底打開。
“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杜警官!”
(話外音:一切都結束了?是的,我想林軒的一生已經結束了,可他澎湃的過往,那個雄偉的故事,才僅僅隻是開篇而已,再往後發生的一切,便由我,接著給大家講述吧。)
高智能的天眼係統正在迅速運轉,畫麵不停卡頓,鄭宇坐在指揮室中,兩道粗黑的眉毛扭在一起,老趙站在一旁,麵色凝重。
“他們究竟遇到了什麽?是否與不廷胡餘有關?”
外勤部的學員進進出出,他們的任務,是要找到失蹤人員,並且營救出學院新一代的S級學員。
“你們學生會是怎麽搞的,一個龍靈弄出這麽大動靜。”
葉恒站在一旁,一言不發,隻默默的低著頭,他看上去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聯係到時遷了嗎?”
鄭宇突然轉頭,對一旁的遊蝶問到。
“還沒有,不過我已經通知TB組織,撤銷了對時遷的追捕。”
“現在是關鍵時刻,高鬆塚那邊,可不能掉鏈子。”
鄭宇壓低音量,目不轉睛的盯著顯示屏。
“找到了。”
老趙興奮的指著灰色的屏幕,“那兩個紅點,是之前少爺交給他們位置追蹤器。”
鄭宇起身,長舒了一口氣。
“找到他們,一個小時後,我要在南長山島,見到他們。”
“南長山島?”葉恒驚訝的抬起了頭,“副院長要親自去執行任務嗎?”
“不然呢,靠你們嗎?”
鄭宇充滿鄙夷的看了一眼葉恒,然後迅速向外走去,遊蝶緊隨其後,身為校長欽點的貼身護衛,她一刻也不能離開鄭宇。
“趙伯,現在我該做什麽?”
葉恒小心翼翼的向老趙詢問。
“你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龍靈丟失你是首責,校長很憤怒,要是高鬆塚再出了問題,你就等著被開除學籍吧。”
“高鬆塚!”葉恒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對對對,高鬆塚不能再出問題了。”
說著葉恒迅速離開,與高鬆塚密不可分的人,可是他的未婚妻啊!
大浪滔天,低沉的黑雲再次攏聚,不平靜的海麵下,似乎在翻湧著什麽。
遊蘭的眼角閃爍著暗紫色的光,錢寧一點點逼近,恐怖的威壓,從四麵襲來,一股莫名的力量開始在林軒體內遊走。
“藥水應該有效果了。”
錢寧回頭看了看零,他布滿龍鱗的手臂,撐破了衣袖,有一半的臉上都出現了妖化。
“海裏有東西。”
林軒眉心緊鎖,他體內的妖力澎湃到了極點,若非有奇木靈陣的壓製,恐怕他此刻已經完全覺醒暴走。
“吼!”
巨大的海浪掀起,沒有絲毫防備,林軒禦氣凝結屏障,兩個淡藍色的小球,在滔天的浪水中,被無情的打翻出去。
天空中又開始飄下淅淅瀝瀝的小雨,不遠處的遊蘭,被海浪包裹,她暗紫色的瞳孔逐漸熄滅。
“救我!”
錢寧轉身的一刻,微弱的聲音在他身後呼喊。
“砰!”
一道金黃色的光,劃破布滿黑雲的長空。
“是蒼龍!”零的嘴角掛起一絲微笑。
不遠處的海麵上,一個滿頭金發的怪物,手持利斧,巨大的海浪被他劈開,一隻惡心的觸手,從海裏鑽出,直直插向遊蘭。
颶風呼嘯而過,所有的一切都被吹散,林軒站在懸浮板上,他身後的黑色羽翼,微微閃動,布滿龍鱗的手臂,與零一般,撐破衣袖。
剛才他們注射入遊蘭體內的藥水似乎發揮了藥效,平息了自己體內獸血的遊蘭從半空中降落,錢寧披著金黃色的長發,將遊蘭攬入懷中。
“凶獸!”
遊蘭有氣無力的提醒著錢寧。
“砰!”
又一隻巨大的觸手,從錢寧的右邊掃來,隻見利斧揮舞,那巨大的觸手,直接在空中爆開,惡心的黏液落入海麵。錢寧抱起遊蘭,仿佛上古戰神降世,零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而林軒卻繼續眉心緊鎖的盯著海麵。
“先帶她走!”
錢寧將遊蘭交到零的手中,巨大的身影顯現,林軒瞠目結舌,他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凶獸,比之方前的章魚怪,這一頭,似乎更加恐怖。
錢寧緩緩轉身,利斧在他手中,散發著金黃色的光芒。
“五年前的舊賬,該算一算了。”
利刃與鐵爪相互碰撞,火星四濺,海平麵上不時翻起巨浪。錢寧的戰鬥力讓人為之震撼,不假借功法外物,憑借自身的怪力,居然能與如此龐大的凶獸正麵抗衡,不得不說,這是林軒所見過的,最強大的混妖。
“我們要幫忙嗎?”
林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零。
“我們,能做什麽?”
零抱著遊蘭,半蹲在懸浮板上,他的言語中透出一絲無奈。
轟鳴的汽笛聲終於響起,遊艇、戰鬥機,恢弘的場麵,卻始終不敵,那一人一獸爭鬥的場景。
“我們是古森學院外勤部,特來執行救援計劃,請學員錢寧、林軒、零以及獸人遊蘭,迅速撤離這片海域。”
“我們是古森學院外勤部,特來執行救援計劃,請學員錢寧、林軒、零以及獸人遊蘭,迅速撤離這片海域。”
遊艇的喇叭中,不停播報著讓錢寧等人撤離的消息。
“你帶著遊蘭先走。”
林軒掌心禦氣,他內心渴望戰鬥,他想讓自己變強,變得比錢寧還要強。
“禦氣,凝結!”
伴隨著林軒一聲怒吼,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林軒布滿龍鱗的手心迅速擴展開來。方圓一裏的海平麵,全部被凍結,包括那龐大而恐怖的凶獸。
林軒揮舞著自己黑色的羽翼,無數個小型颶風,在他四周集結。
“這就是S級的學員嗎?”
“他使的是什麽功法,怎麽會如此詭異?”
救援隊伍中外勤部的學員們開始小聲的議論。
“無知!”
半空中,正在與凶獸搏鬥的錢寧,突然回頭,有些氣憤的瞪了林軒一眼。
“砰!”
無數颶風刮過,被凍結住的凶獸瞬間支離破碎,可奇怪的是,海平麵上並沒有凶獸的殘骸,也沒有任何血跡散落。
“禦氣訣,不是這樣用的。”
錢寧驅使著懸浮板,快速向林軒靠攏。
“跟我走!”
“可它還活著。”
林軒有些疑惑看著錢寧。
“海麵是它的主場,我們得去岸上。”
林軒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與凶獸戰鬥,錢寧的經驗要遠比林軒豐富,若非五年前的那個失誤,錢寧也不至於流落到去做一名飛行駕駛員。
“學長!”
前來救援的外勤學員,對錢寧充滿敬意,即便有些學員並不認識他,但誰會不尊重一個可以與如此龐大的凶獸正麵交鋒的學長。
“鄭宇呢?他怎麽沒來?”
“副院長說,他在南長半島等你們。”
“等我們?”錢寧有些憤怒的看著回話的外勤學員,“他等著給我們收屍嗎?渤海之淵究竟埋藏著什麽,他鄭宇會不清楚?”
說著錢寧推開在前麵帶路的外勤學員,迅速走入遊艇的駕駛艙內。
“打開導航係統。”
林軒跟在錢寧身後,兩個形態接近完全妖化的家夥,突然出現在眼前,不禁讓艙內的駕駛人員有些發怵。
“錢學長,你這不是在為難我們嗎?你知道,導航係統是不可以隨意更改的。”
錢寧把手中的巨斧往地上一扔。
“從這裏到南長山島,至少需要兩個半小時,你以為,海底裏的那些家夥,會讓我們安全抵達嗎?”
“這是學院的命令,我們,無權更改。”
駕駛員們低著頭,軍事化的管理,讓他們變得無比忠誠。
“他沒有在嚇唬你們,海水裏有赤鏈青環蟒的氣息。”
遊蘭靠在駕駛艙的門上,她看上去異常憔悴,剛才突然的暴走,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
“赤鏈青環蟒?”
領頭的外勤學員,詫異的看向錢寧。
“你是鄒平吧?我好像在沙丘曆練時見過你。”
“學長好記性。”鄒平擠過人群,他看上去比那些毛頭小子要更加成熟一些。
“現在情況緊急,我們必須選擇離我們最近的海島靠岸,等徹底解決了海裏的東西,我自然會帶著他們前往南長山島。”
鄒平回頭看了看他身後的外勤學員,然後又掃了一眼艙內的駕駛員們。
“學長有把握徹底殺死那家夥嗎?”
“沒有,”錢寧誠實的搖了搖頭,“但隻要它離開海麵,我相信憑借大家的力量,殺死一頭凶獸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那是赤鏈青環蟒!”
遊蘭艱難的擋在門口,“你不能帶著這麽多人去冒險。”
錢寧轉身,有些無奈的看向遊蘭。
“你隻是獸人,無權幹擾學院的抉擇。”
“後勤人員,同樣沒有!”
遊蘭麵色蒼白,她在試圖阻止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屠戮。
“用戰鬥機,把他們都帶走,我一個人去引開凶獸。”
錢寧神情篤定,對於遊蘭所說的赤鏈青環蟒,他似乎有著一種莫名的執著。
“一起來的,肯定要一起走。”林軒突然上前看著錢寧說道。
“是呀,同生死,共進退。”
零也慷慨激昂的走了進來。
“胡鬧!”
披肩的金發從錢寧嘴角劃過。
“一個S級學員,一個A級戰鬥學員,你們兩個人的性命,可能要比在場的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還要重要。”
“對!”遊蘭肯定的點了點頭,“你們得活著,你們所有人都得活著。”
“學長?”
鄒平有些茫然的看著錢寧。
“帶他們走,坐戰鬥直升機,所有人空運離開,把海麵上的東西,都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