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

林肖柔被送往國內治療乳腺癌最好的醫院,沒收手機,安心配合醫生化療。

齊一鳴得知這個消息時,立馬谘詢相關教授。

安排好一切,緩了三天才接受現實。

他把全部精力從公司轉移到林肖柔一人身上,不到一周,頭發白了一大半。

林肖柔並不傷心,她唯一的遺憾就是辛爾,對齊一鳴說得最多的便是:

我和辛開旭清清白白,你不要討厭辛爾。

相比林肖柔的命,齊一鳴可以暫且放下一切,哄騙她自己再也不會計較那些。

林肖柔信以為真。

今天是小雪,但沒有下雪。

被過濾的陽光一視同仁地覆蓋萬事萬物。

風聲呼嘯,帶走原本不多的溫暖。

水彩畫還未完全幹透,辛爾盯著畫麵尋找補充細節的部分,手中的畫筆堅定地落筆,幹脆利落地收筆。

門外,付昭敲門,“大畫家,差不多要出發啦。”

辛爾提前邀請李木子和夏樹於今天中午十一點半到“小月亮”餐廳用餐。

付昭是特邀“嘉賓”。

近來無煩事,偶爾聚聚給彼此的生活帶來一抹亮色也好。

辛爾和付昭最先到達。

“那個人最近跟你發消息沒有?”付昭本想忍住,奈何越忍心裏越是發毛。

辛爾指腹落在玻璃杯沿,“從那之後就沒有發過。”

“那就好,別擔心啦,應該是你爸爸哪個老鄉擔心他問問你。”

付昭立馬轉移話題,“我保守估計,下個月十幾號就要開播。文笛的腿好像恢複得不錯,那家夥兒有沒有跟你說宣傳新劇的事?”

藺向川提了一嘴,他想讓辛爾繼續替文笛宣傳。

畢竟她和劇組的人相處是真實存在的,換做文笛,指不定捅什麽婁子。

付昭聽來聽去,抓住重點問:

“你是答應還是拒絕?”

辛爾雙手捧臉看向其他地方點頭。

付昭拍額頭歎氣,“小傻瓜!要是我沒有猜錯,文笛還會接綜藝,那種場合我真怕你hold不住。”

“以後的事以後再想辦法吧。”不管有什麽意外,藺向川應該都會有辦法,辛爾相信他的應變能力。

說話間,李木子和夏樹前後出現。

“你們可來了,趕緊點菜吧。”付昭招手叫來服務員,多要了幾份菜單。“辛老師請客,你們都別客氣,想吃什麽就點,千萬別心軟。”

李木子已經見識過付昭的豪爽仗義,一點兒都不認生,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夏同學,初次見麵。”

夏樹伸出手點頭,“付導好。”

付昭看了眼辛爾,辛爾解釋:“他表姐是你粉絲。”

付昭挺直腰板,“這樣啊,以後有機會我請你表姐吃飯。夏同學別拘束,拿我當哥們就好。”

夏樹挺喜歡付昭的性格,點頭說好,五官舒展,退去戾氣儼然一副乖乖大男孩的模樣。

李木子見狀,偏過頭嗤之以鼻。

辛爾留意到這一幕,猜到兩人生了矛盾,並不插手,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我靠,居然在這裏碰到他。”付昭無意爆粗口,收回視線落在麵前的餐盤,繼續大快朵頤。

辛爾好奇的投去視線,恰好與程又洲對視。

“辛爾姐,那位是不是陸同學啊?”李木子兩眼冒著光,真希望他能夠和他們一起吃午餐。

就算連朋友都不是,坐在一起想想也讓人好高興。

陸之行不顧程又洲的阻止,移步到辛爾這一桌。

“好巧啊,早知你們聚餐,我和又洲會提前來,不知道可不可拚桌?”

李木子沒忍住,直呼了一聲好。

陸之行特意朝著她報以微笑,下一秒就坐在辛爾對麵。

程又洲在付昭和李木子身旁的空位猶豫,選擇了前者。

八杆子打不著的人坐在一起吃飯。

辛爾掃視一圈,隻覺得尷尬。

餐桌上隻有餐具碰刀叉的聲響。

“老大,我吃好了,下次再見。”

夏樹率先結束用餐,起身衝著辛爾打手勢隨即離開。

程又洲眨巴疑惑的眼,推了推鏡腿,迎麵直遇付昭眼裏的凶光,埋頭繼續吃。

“咳咳,我們也吃得差不多了,下次再聚吧。”

付昭替辛爾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兩人帶著李木子一同走出餐廳。

程又洲回頭看了眼,抬手鬆鬆領帶,等呼吸順暢再係好。

“都說了不要湊熱鬧,你不聽,好好一頓飯吃成這樣。”

嘴上這麽說,吃的動作一直未停。

浪費糧食可恥。

“待會兒你結賬,我先走了。”

程又洲亮出拳頭時陸之行已經跑了,不出意料,猜測他一定是去追辛爾了。心道:

男人應該把心思全部放在事業上,這個已經沒救。

他放棄了。

程又洲周末閑來無事,吃完也不著急離開,給自己點了一份提拉米蘇。

“喂!還在吃呢。”付昭用手挖了一坨蛋糕放進嘴巴,“太甜了。”

“你回來就算了,搶我蛋糕算什麽好漢?”

付昭被他護食的表情逗笑了,敷衍道歉,“怎麽就你一個人?”

“與你無關。”

付昭撇嘴,“打住打住,我可不是特意來找你吵架的。姓藺的怎麽沒跟你們一起來吃飯?”

程又洲專心享受甜品,壓根就不搭理。

“不說是吧,好,我有辦法讓你開口。”付昭伸出手試圖毀掉他的美食。

“夠了!你平白無故打聽我朋友幹什麽?欺負我又算什麽?”

付昭翻起大白眼,“你告訴我唄,要不然我就纏著你。”

程又洲拿付昭沒辦法,大口吃掉剩下的提拉米蘇,擦拭嘴角。

“向川去看望你朋友的父親,其他的事我一無所知。”

付昭嘴裏發出“嘖嘖”的聲音,眉頭打結,“他明知道辛爾想見辛叔叔都快想瘋了,為什麽不帶她一塊去?

你們該不會有什麽重要的事瞞著我們吧?”

程又洲指著自己腦袋,示意付昭用腦過度已經開始產生臆想。

付昭彎曲手指頭敲打桌麵,眯起眼睛盯著程又洲看了許久,確實不太像撒謊的樣子。

“姑且信你一回。對了,你勸勸那個家夥,我家貓兒已經很辛苦了,不要讓她替那個女人出席任何活動,協議到此結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