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二相的辦事效率絕對是毋庸置疑的利索。

無數匹快馬自帝都駛向鳳凰山,然後就地取材,利用鳳凰山上淩霄閣的高手們下山搭擂台,當然此時無可避免地驚動了淩霄閣的主子。

“打擂招親?”鳳梧以為自己聽錯了,表情愕然地看著眼前的宮無邪。

“是。”宮無邪唇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皇師叔,這是主子和皇後娘娘的意思,無邪隻是奉命行事。”

宮無邪把前因後果簡單解釋了一遍,鳳梧也就明白了,六國大軍壓境,他身在鳳凰山上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原本還想著鳳棲應該會利用鳳凰山的力量出手,卻沒想到……

哦,也的確用到了鳳凰山上的高手——被派下去搭擂台了。

一想到他手下以一敵百的高手們,此時正在山下做著工匠的活,鳳梧就忍不住嘴角猛抽。

不過,讓人更感到無語的是,鳳蒼萬人之上的一國之母,居然要拋頭露麵迎戰各國國君,從中選夫……

“拋頭露麵的不是皇後娘娘,皇師叔還請放心。”宮無邪忍啊忍,然而雖忍得格外辛苦,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忍不住,“最後守擂的是我家主上,他作為皇後娘娘的正宮原配,遵守賢夫之道,替皇後娘娘迎戰各國君王,不管是在身份上,還是個人的實力上,總是合適的。”

鳳梧聞言,驀地輕咳了一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正宮原配?

賢夫之道?

鳳棲……?

在鳳凰山這些年,鳳梧早已修煉到心如止水的程度,這天下幾乎沒什麽事情能輕易讓他變色,便是六國同時大軍壓境,他也完全可以麵不改色地跟桐兒說,“鳳棲會搞定。”

然而臨月這個姑娘,卻每每帶給他震驚和不可思議,甚至目瞪口呆。

鳳棲與她在一起才多久,這性子就被改造得這麽徹底了?

鳳梧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這個正宮原配要給自己皇後納三妻四妾的奇葩事情,隻能轉身往殿裏走去,“這件事你們自己去折騰吧,別再來煩我就行。”

宮無邪抿著嘴角忍著笑,躬身行禮之後,就下山了。

心裏默默地又念了一遍,他家主上與皇後真的是天生絕配,天上地下絕對找不出來的一對奇人。

不過,皇師叔在這裏,宮無邪倒是能猜到,最後應該會有淩霄閣來守擂吧。

擂台的搭建是個不小的工程,因為這裏馬上就將成為比兩軍對陣更具磅礴氣勢的,轟動整個天下的另一個戰場,宮無邪幾乎都可以想象,除了幾國已經駐紮在邊關的軍隊,到時候這裏將會聚集多少江湖上的高手。

此時靈州城內的一家茶館包廂中,雲睿坐在矮榻上與他手下的第一心腹大將伏滄對弈,棋盤上走動的棋子,一舉一動皆是代表著天下江山的走勢。

一個手下匆匆進來匯報,雲睿聽著,眉頭漸漸皺緊,“搭擂台?”

伏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戎裝,麵容冷峻,五官深邃,渾身透著引常年從軍而沉浸出的鐵血殺伐氣息,此時聞言,不由也停下了手下的動作,麵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是。”手下恭敬地點頭,“而且似乎是從鳳凰山上下來的高手親自動的手。”

鳳凰山。

伏滄麵色微動,與雲睿對視了一眼,心裏忍不住開始思索,淩霄閣的高手突然間下山打擂台,目的為何?

“知道了,先下去吧。”

“是。”

伏滄沉吟了須臾,緩緩道:“陛下覺得,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擂台是用來比武的,這顯然不需要多想,但是此時正值緊張特殊的關頭,淩霄閣在鳳凰山腳下搭擂台,難道是想利用江湖勢力逼退六國軍隊?

這似乎有些不切實際……

作為北炎有勇有謀的帝王,雲睿的腦子絕對不笨,反應也絕不遲鈍,可此時他心裏卻也是有些想不通。

淩霄閣的確是個讓人不得不顧忌的勢力,但是六國的軍隊,足足七十萬兵馬,他難道打算以打擂的方式擊退來兵?

還是欲以江湖人比武的方式單挑各國高手?

任雲睿聰明絕頂,但他畢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而隻是一個生在宮廷的皇族男子,在習慣唯我獨尊之前,首先習慣的是男尊女卑的體製。

所以鳳凰上下高手搭擂台的真正用意,便是打死他,他也絕不可能猜出是臨月的意思。

他更不會想到,這擂台並不是淩霄閣要出動江湖勢力對付六國軍隊,或者單挑各國高手,而是臨月別出心裁的選夫之道。

“需要派人盯著嗎?”

雲睿想了想,搖頭道:“沒什麽好盯的,拭目以待就好。”

淩霄閣的舉動,目前還沒有人試圖幹涉,況且他們就算想幹涉也不一定也幹涉得了。

既然如此,盯不盯又有什麽用?

“鳳蒼的皇後娘娘既然是淩霄閣閣主的千金,此番六國大軍同時逼近,淩霄閣閣主會不理會嗎?”

雲睿垂眼看著棋盤。

理會,自己的女兒受了欺負,淩霄閣不可能坐視不管。

但是雲睿賭的並不是淩霄閣,而是鳳棲的驕傲。

自己的皇後被別的男人明目張膽地覬覦著,不管是作為一個驕傲的男人,還是一個唯我獨尊的帝王,鳳棲的驕傲和霸道,鳳棲的蠻橫與強勢,已然決定了他不會借助淩霄閣的勢力——

除非是承認自己無能,才會讓自己的嶽丈出麵替自己解決這個困境,而他一旦這麽做了,以後還有什麽資格霸占著臨月那樣光芒萬丈的女子?

這些話雲睿雖嘴上沒說,然而他的心裏卻已經篤定,這件事最後一定是鳳棲出來麵對。

雲睿承認那個女子是不凡的,但是僅僅三麵之緣,卻遠遠還沒有不凡到讓他興兵掠奪的地步,自始至終,他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要探鳳棲的底線。

他想知道,這位即位九年也失蹤了九年的鳳蒼天子,到底有沒有資格做他的對手。

至於那句關於臨月的傳言……

雲睿從一開始就嗤之以鼻,靠一個女人奪得天下?

他還沒無能到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