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最後是紅著一張臉跑出去的。
別說跟慕逸說話了,即便連對視都做不到了。
他分明是故意的,幸好她了解他,否則換成不知情的,差一點就相信了他的這番深情告白。
隻是雖然隔著一扇屏風,距離不算近,趙將軍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和慕逸的真實用意,也著實怪難為情的。
誰能想到,好端端的,他會來這麽一出。
當晚後廚又找宋喬幫忙往主營帳送食盒,宋喬將食盒交給了別人轉送。
雖然隔了一下午,但那股子被慕逸戲弄的尷尬和惱意卻半點都不見消散,反而愈演愈烈,一時半會,不太想見他呢。
不過宋喬倒也不是誠心和他鬧小孩子脾氣,因為在離開營帳不久之後,宋華就派人過來‘請’她過去了。
宋喬磨磨蹭蹭好半晌,大概也能猜到宋華要說什麽。
還是那句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於是簡單和佩兒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過去了。
他的營帳和慕逸的營帳結構有些不同,一掀開簾子進去,撲麵而來的就是濃重的貴氣感。
裏麵放置著許多價值不菲的用具。
宋喬總算是知道,他隨行而來的那幾輛馬車是裝的什麽了。
敢情這是差點把家都搬來了,興師動眾的,就為了讓他住的舒坦,當真是勞民傷財。
“公子叫奴婢有何吩咐?”
縱然沒有外人,宋喬還是規規矩矩跟他行了禮。
宋華原本正在擺弄自己的佩刀,聽見她的聲音,這才不疾不徐的挑了一眼。
“來了。”他使了個眼神,“坐吧。”
這是要先禮後兵?
宋喬可不敢跟他靠的太近,黃鼠狼給雞拜年,準沒好事。
“不必了,公子有話直說就好。”
原本就是隨口一句客氣,他已經給了麵子,她不坐,他自然不會像對親妹妹那樣上心客氣。
“今日在軍營裏,趙將軍和慕逸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他進門時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存在,宋喬想否認也否認不了,於是直截了當地說,“奴婢在這裏先祝公子旗開得勝,將士們都是訓練有素的,必定不會給公子拖後腿。”
宋喬未曾替嫁之時,對他的態度就不算熱忱。
前些日子兩人三番四次的鬧不愉快,這些漂亮話,宋華可不會當成是真心的。
不過也沒戳穿她,隻是嗤笑了一聲,“旗開得勝是必然的,聖上信任我,我必定不會辜負皇恩。不過——”
他頓住,話鋒一轉,又突然說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人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你身為宋府出來的人,宋府讓你嫁到侯府吃香的喝辣的,做人總要知道感恩吧?”
“奴婢的出身,奴婢一直銘記於心。”宋喬握住雙拳,極力隱忍克製,“公子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吩咐。”
她今日的乖順讓宋華格外滿意,“我雖掛帥出征,但到底經驗欠缺,你讓慕逸悄悄帶一隊人馬在暗處,以備不時之需。”
宋喬深吸一口氣,“自古女子不得幹政,這種事,奴婢哪有資格去摻和?更何況,侯爺又怎會聽奴婢的?”
這話實在荒謬,宋喬就知道他是外強中幹,卻沒想到,竟然會慫恿她去指揮慕逸,她何德何能啊?
“你看,剛才還答應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就變卦了呢?”
宋華不怒反笑,隻是笑意卻未達眼底,看起來格外陰森恐怖,“這些日子你出來進去的,如果慕逸不看重你,又怎會允許呢。要知道,旁人可是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的。”
“在侯爺眼中奴婢是他妻子,自然偶爾會關照一些,這說明不了什麽…”
“你還真是謙虛,和我那妹妹相比,簡直是兩種類型的人。不過同樣身為女人,你自然可以想點別的法子。”
宋華暗示的意味十足,“這段時間他身邊隻有你一個女人,想必寵幸了你很多回吧?枕邊風的威力,有時可比什麽都管用。”
宋喬苦笑,“侯爺不是重欲的人,奴婢此番前來,也不是為了獻身的。”
他嘴角的弧度扯大,撂下佩刀,一邊擦手一邊繞到她身後。
宋喬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卻又不敢躲,屏氣凝神的站在原地不動。
就見他突然挑起她垂散下來的一縷碎發,放在鼻翼下深嗅了一口,嘴上不正經的蠱惑道,“那你就為了哥哥,破例一次吧。”
這聲突如其來的‘哥哥’,叫宋喬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爬起來了。
簡直到了不寒而栗的程度,實在是太惡心了。
她趕忙往旁邊一躲,“侯爺向來說一不二,這事奴婢屬實有心無力。公子功夫好,匈奴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是不是對手我心中有數。”他望著空****的手心,臉色也跟著微微沉了下來,負手而立道,“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一次不成便兩次,慕逸也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我讓人給你準備兩套清涼的衣裳,你賣點力氣,好好伺候他也就是了。”
簡直越說越不不堪入耳了。
宋喬恥辱又氣憤,“這事您應該自己和他說清楚,而不改為了所謂的麵子好看,就胡亂承諾。都是為了擊退匈奴,侯爺他不會袖手旁觀的。奴婢若摻和了,他肯定會察覺,我們才剛到這裏,公子難道就向讓一切都前功盡棄嗎?”
好話說盡,她卻始終油鹽不進,宋華可沒那麽多耐心哄著她。
他也不勸她了,隻是清了清嗓子,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漫不經心的捏在手裏端詳。
宋喬隻看了那荷包一眼,頓時就明白他意欲何為了,嚇得血色全無。
“大公子這是要用解藥威脅奴婢嗎?”
宋華歪嘴嗤笑,看也不看她一眼,“不敢,你現在可是貴為侯府的少夫人,我見了你都要禮讓三分,哪裏敢提威脅?不過我這人向來容易丟東西,要是一不小心丟了這小荷包,隻怕有的人就要沒有好日子過了。”
是了,宋家主母把每三個月吃一次的解藥放在了他手中。
也是變相為了牽製宋喬。
他用這招,宋喬隻有應下的份兒。
“奴婢去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