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主母的到來既在宋喬意料之中,又在宋喬意料之外。
她想過看見宋華的傷,宋家肯定不會輕易就善罷甘休。
但是宋喬以為她再生氣,頂多也是找個借口把她叫回家去教訓一頓,沒想到她竟然直接找上了門。
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還是另外有事?
宋喬提心吊膽,沒過多久老夫人身邊的馮媽媽就將她叫了過去。
一進門,就看見宋家主母端坐在一邊和老夫人在喝茶閑聊,氣氛簡直不要太和諧,並沒有撕破臉的意思。
宋喬搞不懂她的意圖,小心翼翼走上前行禮問安。
老夫人對她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但是相對昨晚的暴怒,火氣已經算是消了一半。
“母親,您怎麽來了?”
宋喬謹慎的望著宋家主母。
後者看著她,原本眉開眼笑的一張臉,卻忽然沉了下來。
“你還好意思說?”她質問,“我問你,誰準你一聲不吭跑去前線胡鬧的?你哥哥要是不跟我說,我和你父親至今還蒙在鼓裏,你好大的膽子,已經嫁為人妻,怎麽從前胡作非為的毛病還是改不掉?”
當著老夫人的麵,她直接教訓起宋喬來了。
把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擔心與恨鐵不成鋼演繹的淋漓盡致。
宋喬反應的很快,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母親,女兒知道自己膽大妄為,隻是那段時間,侯爺與我提和離了,我反思了一下,知道自己太任性了,比不過沈氏貼心,所以才一聲不吭的跑過去,想借機和侯爺修複一下感情。”
“什麽,阿逸跟你提和離了?”
這事老夫人蒙在鼓裏,猛的聽見,不由得嚇了一跳。
聽見責任不在‘女兒’,宋家主母原本彎下去的腰,這下不著痕跡的挺直了。
隨後端起茶杯裝模作樣的喝起茶來。
“親家母,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你兒子為了一個妾室,要休妻不成?”
“怎麽會…”老夫人沒想到慕逸竟然背著她做過這樣的事,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應該相信還是懷疑,“鳶兒,你確定阿逸是要真的要和離嗎?該不會你們拌嘴,他說的氣話吧?”
“恕我直言,即便是氣話,也不該把休妻張口閉口的掛在嘴上。”宋家主母針鋒相對,“怎麽,當初求娶我女兒時的承諾,這才三年不到,就不作數了?”
老夫人訕笑,連忙要解釋,宋家主母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鳶兒雖然有錯,但是也去祠堂罰跪了,親家母,我看這事就這樣算了吧,你說呢?”
宋鳶生怕老夫人覺得有逼迫的嫌疑,等主母離開之後朝她發難,趕緊站出來說話,“母親,是女兒做的不好,讓老夫人擔心了,去祠堂罰跪,是我自願的。”
宋家主母小口抿著茶沒說話,見次情景,老夫人還能說什麽,趕緊順著台階下去了,叫馮媽媽攙扶宋喬起來。
這次她看向她的眼神,又恢複了以往的‘疼惜’。
縱然知道有多一半是在做戲,還是讓宋喬不著痕跡鬆了口氣。
隻要她肯表麵上過的去就好。
從古至今,就沒見過哪家婆母是真心善待自己的兒媳的。
“母親,女兒所居住的玲瓏閣已經在老夫人和侯爺的恩準下重新修繕了,您還從未踏足過,這次不如住一晚吧,女兒出去三個月,也有些想您了。”
看樣子她應該還有別的事要講,宋喬趁機提出挽留。
老夫人見狀也附和,讓宋家主母留宿幾晚,好趁機招待一番。
畢竟成婚這麽久,兩家人鮮少往來。
老夫人的模樣應該還不知道慕逸對宋喬的身份起了疑心,宋家主母思考片刻,選擇了留下。
等宋喬攙扶她走出老夫人的視線,宋家主母第一時間便鬆開了挽著宋喬胳膊的手。
她高高在上的看她一眼,哼道,“算你聰明。”
這是誇她借口找的好,否則老夫人肯定要趁機作威作福。
宋喬不敢居功,這原本就是真實發生的事。當時覺得很倒黴,留不住慕逸,如今卻很慶幸他說過這句話,也算是借機幫了自己。
等到了玲瓏閣,宋家主母環顧了一圈她的院子,臉上卻是沒有多大波動。
一副她宋家女兒理所應當到哪裏都配的上最好的一樣。
“我問你,你出發之前,我是怎麽叮囑你的?”
她兀自往殿中一坐,開始秋後算賬。
宋喬觀察著她臉上的神情,不算暴怒,“奴婢沒有護好公子,還請主母恕罪。”
後者卻對她謹小慎微的反應覺得嗤之以鼻,“我兒子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喬深吸一口氣,“是大公子想挑撥兩家關係,故意順走了我的發釵,又設了陷阱。”
“慕硯?”宋家主母一雙眼睛透露著精明,“他這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主母,他察覺了奴婢的身份,侯爺也有了疑心,奴婢怕一切就要隱瞞不住了,不如就此讓奴婢回去吧?奴婢願意留在府裏,一輩子伺候您和主君。”
“你是想伺候我和主君,還是想做我兒子的人啊?”
宋家主母笑眯眯的模樣問的宋喬愣住了,“奴婢絕無此意。”
“既然沒有,就不用著急回去。”宋家主母和善的把她扶到自己身邊,“我兒子的一舉一動我都聽說了,你身份被疑,與他脫不了關係,這筆賬,我隻會算在他頭上,這次負傷,算是給他一個教訓。”
這是見宋華沒有生命危險,所以宋家主母決定大發慈悲的不計較了。
但是宋喬高興不起來,她還是不能回去和父親團聚。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們還是不打算放她回去。
“主母和主君這是想到萬全之策了?”宋喬幹巴巴的問。
宋家主母聞言,諱莫如深的笑了下,接著宋喬的手就被拉住了。
“好孩子,你不用害怕,即便事情東窗事發,也不要緊。”宋家主母語出驚人地說,“因為我和主君已經商議好,決定收你為義女,從今往後,你就是宋府的二小姐,我們會對你視如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