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阮娘宿在了主院,故而眾人這才驚覺她是通房的身份,而非普通的丫鬟。

有了她在,照顧慕逸的事,從此就有了得力助手。

沈若汐不再時時刻刻都守著主院,隻在用膳的時候過來陪慕逸說話,又將管家的擔子重新挑了起來。

大小姐回去將這事說與老夫人聽,老夫人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突然開了竅。

不過這段時間,她雖然沒說什麽,卻把慕逸和‘宋鳶’的一舉一動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

快兩個月的時間了,兒子不常往玲瓏閣去,也不會叫人去主院了,對‘宋鳶’比剛從邊塞回來時的那股子熱情,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竟冷卻了不少。

目前來看,算是徹底失去興趣了。

說不上好事,也不算壞事。

‘宋鳶’是嫡妻,隻要一日不和離,夫婦和睦對侯府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事。

但過於寵愛一個人,必會導致家宅不寧,特別沈若汐把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條,既有功勞又有苦勞,若是讓她心生不滿,管家的爛攤子保不齊又要讓她親自來。

老夫人既沒那個心,更沒那個力。

故而當聽見女兒說慕逸同意留下阮娘了,還是沈若汐頗為讚成的,老夫人頓時對她更為刮目相看了,不愧是大家閨秀。

隻要不讓阮娘這樣的卑賤之軀懷上孩子,她什麽都不管,一切都任憑沈若汐做主。

沈若汐倒是沒想過利用這件事博得老夫人的好感,隻是成功分奪了‘宋鳶’的寵愛,她就覺得萬事大吉了。

這段時間有阮娘陪在慕逸身邊,他徹底將這個人拋到腦後去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切就可以回到原位了。

到時候,她還是慕逸心裏最重要的人,任何人都挑釁不了她在府中的地位。

“郎中的事,找的如何了?”

沈若汐神清氣爽,也分出精力關心大小姐的事了。

兩人漫步在後花園,望著美不勝收的花朵,後者的心情卻好不起來。

“母親已經重金尋人了,但始終沒有郎中敢上門。”

“這事急不來,不過上次進宮的時候,禦醫看過,不是說沒事嘛,怎麽會一直懷不上呢?”

大小姐比沈若汐還要百思不得其解,“母親給的坐胎藥我一直有喝,偏偏就是沒動靜,倒是那個小賤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我婆婆找人看了,說是男孩,要是真的,以後她怕是要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了。”

沈若汐聽出她的咬牙切齒,安撫道,“事情不會壞到那個地步,就算真的沒有郎中能扭轉乾坤,咱們還可以斬草除根。婦人生子如同鬼門關打轉,一屍兩命的例子,數不勝數。”

“你當我沒想過嘛,隻是我那夫君視她為掌中寶,我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提起這茬大小姐就恨的牙癢癢,更可氣的事,她已經出來這麽多日了,婆家竟然沒有任何接她回去的意思。

要是就這樣自己灰溜溜的回去,還不被人笑話死?以後在家裏就更沒有地位可言了。

正心煩意亂的想著事,大小姐就突然看到了宋喬。

她將手上的食盒交給了替慕逸送晚膳的小廝,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而小廝竟然提著那個食盒,轉身就往主院走了過去。

“近些日子侯爺的餐食,竟是出自她的手?”

大小姐和沈若汐心照不宣的皺起了眉頭。

一直以為宋喬人沒有出現,就什麽也沒防備,不想竟然讓她鑽到了這麽大的空子。

想到近幾日慕逸對膳食尤為滿意,沈若汐竟生生給氣笑了。

大小姐看出沈若汐心口不快,直接差人將宋喬給攔住了。

宋喬轉過身的時候,視線不偏不倚的和兩個人對視上。

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來者不善。

避無可避,宋喬幹脆直接大大方方的迎了上去。

“長姐安好。”

大小姐一步又一步的逼近,“還真是心靈手巧啊,不想弟妹的廚藝竟這樣精進,比後廚的水平都高了,把我們都蒙在了鼓裏。”

宋喬倒是沒想到會被她們二人撞破此事,不過她也沒什麽好心虛的。

“侯爺行動不便,我想起小時候父親常做的幾樣麵食,一來給侯爺換換口味,二來也讓他吃著方便些,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故而就沒有讓人告知。”

“弟妹還真是會替奴才打掩護。”大小姐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依我看,定是廚房的人懶惰,才找借口讓少夫人下廚替他們做事,真是該重重責罰。”

她故意指桑罵槐,宋喬不是聽不出來,卻懶得計較。

“長姐實在是多慮了,再怎麽說我也是侯府的主子,還輪不到一個下人對我指手畫腳。我近日身體有些不適,到了時辰就要喝藥,一頓都不能落下,就先回去了。”

說著宋喬便欲轉身離開,但大小姐卻不給她走掉的機會。

她一個腳步就衝到她跟前,攔住了宋喬的去路,“弟妹這是哪裏不適?該不會是憂思過度導致的吧?”

她裝模作樣的感歎道,“近些日子侯爺又得了新人在側,一年半載都未必顧得上你,往後這膳食你也不必費心了,要是這身體有個什麽三長兩短,豈非白白便宜了阮娘?”

阮娘的事即便宋喬自己不打聽,也架不住身邊還有一個好事的海棠。

宋喬好整以暇的將矛頭轉移到旁邊始終沉默不語做好人的沈若汐身上。

“聽說這阮娘是沈夫人親自舉薦的,長姐這話的意思,是沒看上自己手帕交選的人了?”

她為她好,卻反過來被嘲諷了一通,大小姐原本臉上就為數不多的笑容在頃刻之間凝結,“你說什麽?”

宋喬看著她逐漸陰沉下來的臉,又看了看咬緊牙關的沈若汐,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破功笑了出來。

“長姐急什麽,我不過是開了個玩笑而已,既是沈夫人舉薦的人,一定是才貌雙全樣樣不差,隻要能侍奉好侯爺,我絕無半點異議。”

懶得與這兩個心懷不軌的人多費口舌,宋喬立馬就打算離開是非之地。

卻猝不及防在轉身之際,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慕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