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沈若汐原本不想說破,彼此都尷尬,可是慕逸的所作所為叫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後來她問了守門的小廝,慕逸那晚真的出去了,差不多有一個時辰那麽久,什麽吃藥,不過是欺騙她的借口罷了。

他分明是忍不住去看了暈倒的宋喬。

慕逸的背影僵在原地片刻,轉過身鄭重其事的看著她,“是。”

“這是你第幾次騙我了?”

沈若汐的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似乎像是在控訴什麽,但是比控訴卻又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隻是對於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來說,她的眼淚起不到任何效果。

“所以你為了報複我,故意把消息透露給她的,對嗎?”

他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不需要詢問了。

但是慕逸很想聽沈若汐親自說出口。

他不想相信,她是這樣惡毒的性子。

“我怎麽可能舍得報複你呢?我不過是想撕破她的偽裝,讓她離開侯府,可你輕而易舉就相信了那份調查結果,反而讓我裏外不是人。”

沈若汐喚著他的名字都染上了哭腔,“阿逸,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曾經你跟我說,和宋家的聯姻不會維持一輩子,現在算怎麽回事?”

慕逸說,“宋家是宋家,她是她,如今她懷有身孕,經不起半點刺激,以後我希望你做事有些分寸。”

這話可不怎麽好聽,沈若汐瞠目結舌,“你這是為了她,在警告我?”

“你何必非要跟她比?”慕逸皺眉,“你們於我而言意義不同。”

“我為什麽不能跟她比?難道我不配嗎?”

沈若汐崩潰低吼,“她向來看不上我,如今有了孩子,更不會把我放在眼裏。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府中人是怎麽議論我的?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若汐,”慕逸依舊喚著她的名字,隻是缺少了很多從前的溫情,“你若是因為管家太累,不如就休息一段時間吧。”

如果說方才揚言要收回管家之權的話,隻是嚇唬,那麽現在慕逸已經做好了決定。

沈若汐臉色一白,頓時無語凝噎。

翡翠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眼看慕逸是準備動真格的了,趕緊拉住沈若汐的手,示意她冷靜下來。

“侯爺,小姐近段時間生病不舒服,難免胡言亂語,您別跟她一般見識。眼下少夫人是重中之重,隻要她能平安生下小少爺,小姐也會跟著高興的。”

或許是沈若汐此刻的模樣過於可憐,慕逸握了握拳,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他的壞情緒直到到了玲瓏閣都還沒消散。

宋喬瞄了一眼,不免覺得詫異,“侯爺這是怎麽了?不想來可以不來,怨氣衝天的,特意過來給我臉色看?”

他看她一眼,宋喬立馬發覺自己喚錯了稱呼。

但她也沒有改的意思。

“我哪裏敢給你臉色看,夫人發怒,還不把我趕出去?”

他勉強笑了笑,忍不住伸出手來撫摸她的肚子。

自從得知她懷孕開始,其實肚子和從前相比沒什麽太大的變化,但慕逸卻總是覺得看著鼓了不少。

隻是他一湊近,宋喬就嗅出了屬於沈若汐屋裏的熏香氣味。

她不動聲色看他的臉色,這是和沈若汐吵架了?

“今日有人來過?”

慕逸卻是先一步問出聲。

宋喬沒隱瞞,“老夫人過來了,賞了我許多補品。”

慕逸不著痕跡眯了下眸子,如此說來,沈若汐說的話都是真的了,老夫人的確有意將管家之權交還給宋喬。

“你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看著他愁眉不展的樣子,宋喬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關心了下。

慕逸看她一眼,也沒瞞著,“老夫人來時,沈氏也在,她碰巧聽見了母親說要把管家之權交還給你的話。”

“老夫人的確說過此話,侯爺是怎麽想的呢?”

慕逸的手停在她的肚子上,下一瞬抽走,直言不諱地說,“她管家一年,並無不妥。但你終歸才是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你若想要物歸原主,我不會拒絕。”

他眼中一片坦誠,宋喬和他四目相對片刻,忽然有些不忍心挑他毛病了。

“我對管家一事沒興趣,你叫她把心放在肚子裏吧。”

“真心話還是在賭氣?”

他湊近過來,隻差一點就要吻上她。

宋喬嗅著他身上的氣味就覺得不舒服,嫌棄的將人推開。

男人見狀,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不是不願給你,這是個苦差事,有沒有對牌鑰匙在手,你都是府上的女主人。我更希望將來你的注意力能放在孩子身上。”

“隻是孩子嗎?”宋喬不說,不代表看不穿他的小九九。

慕逸頓住,就知道她眼睛毒辣,湊到她耳邊說,“還有我。”

宋喬被他油嘴滑舌的模樣逗的忍不住勾唇笑了。

慕逸許久不見她這樣開懷,心裏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這個孩子來的讓你措手不及,可我們早晚要有孩子,我也是第一次做父親,凡事都有我陪著你一起。”

宋喬看他一眼,咬著唇瓣沒說什麽,就在慕逸以為她會推開自己的時候,宋喬卻出人意料的主動靠在了他懷裏。

肌膚相觸的瞬間,慕逸聽到她乖巧地說,“對不起,前段時間是我不好,不該跟你耍脾氣。”

“太陽這是從哪邊出來了?”

慕逸訝然,卻又覺得‘受寵若驚’,即便是之前,宋喬也很少有主動投懷送抱的時候。

冷不丁來這麽一下,他下意識擁緊了她,生怕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我跟你保證,以後再有什麽想不通的地方,我會直接跟你說,鳶兒,可否試著再信我一次?”

這段時間,慕逸顯然也有反思。

宋喬五味雜陳,閉著眼睛在他懷中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在源源不斷上湧的情緒。

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麵對慕逸的感情,隻是必須要放鬆他的警惕,這樣才有機會送走父親。

“要我信你也可以,不過我想見我母親一麵,行嗎?”

她趁機提出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