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愛憐的撫摸了下她的眼睛,嗓音略帶嘶啞地說,“火災發現的較晚,撲滅起來時間不免就長了些。”

海棠和佩兒站在一邊,給慕逸遞擦臉的濕帕子,他故作不經意的向慕逸打聽情況。

“不知道是哪戶人家呢?這麽大的火災,可有傷亡?”

慕逸見她頗為上心的模樣,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兩人昨晚算是不歡而散,海棠光顧著幫宋喬打聽,險些忘了這茬。

倒是旁邊慕逸的隨從幫她解了圍。

“說來也怪可憐的,裏頭住著的人才剛搬來不久,火災就從他的屋裏著起來的,聽說還不到六十呢。”

海棠嘴角的弧度一僵,“你這話的意思是——”

人死了?

宋喬和她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的,她手上一軟,茶杯當即就掉到了身上,打濕了衣衫。

“夫人,您沒燙到吧?”

佩兒趕緊上前查看她的情況,那可是剛出鍋的熱茶。

“怎麽了這是?”

慕逸皺眉,狐疑不止的拉過她的手。

宋喬像是失去痛感了一般,麵如死灰般的沉默了半晌,這才搖搖頭。

她擠出一抹讓人極為心疼的假笑,“我沒事,就是沒想到,一個住的這樣近的人,會因為火災失去生命,有點被嚇到了而已。”

“這種事不在少數,你放心,我會讓人仔細檢查玲瓏閣,絕對不會留下什麽隱患,不用害怕。”

他安撫似的摸了摸她的臉,可是馬上快要到上朝時間了,即便發覺她狀態不好,慕逸也無法留下來陪伴。

隻陪著她用了早膳,就急吼吼的出府去了。

他走之後,宋喬立馬臉色一變,把原本就吃的不多的東西如數吐了出來。

吐到最後,甚至都帶著血絲了,嚇蒙了所有人。

“夫人,你可別嚇我啊,你這是怎麽了——”

海棠大驚失色,她也沒想到宋父會出事,一時之間整個人都傻眼了。

還是佩兒反應的最快,趕緊跑出去叫禦醫了。

海棠戰戰兢兢守在她身邊,連碰都不敢碰宋喬。

她這會兒的模樣就像是一個滿是傷痕的瓷娃娃,隻要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似的。

宋喬直起腰,放手一把握住她手。

別瞧她看著虛弱,可是手上的力道卻是一點都不含糊,將海棠嚇的一哆嗦。

“你不是跟我保證,說我父親會無恙嗎?”宋喬嘴唇上染著鮮血,看起來瘋狂又絕望,“宋家就是這麽辦事的?”

“不關奴婢的事呀,”海棠也是一頭霧水,“兩個丫鬟每月都會向主母匯報一次情況,每次都是好好的,誰知道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意外?”

宋喬像是聽見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嗤嗤的笑了起來,“剛才慕逸身邊的人親口說了,火是從我父親房間裏燒起來的,我不相信,宅子裏那麽多臥房,偏偏在他一個久病纏身的人身上有了意外!你是把我當傻子了?”

“侯爺也未必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準是聽岔了呢。”海棠絞盡腦汁的想安撫住她,“主母的人昨晚也在,我這就出去打聽情況,說不準死的人不是你父親,而是哪個丫鬟呢?火勢那麽大,一旦燒起來,除非是死人才會沒感覺!”

宋喬看著她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就那麽悄無聲息的淌了下來。

看著尤為可憐。

隻是還不等海棠出聲安慰,宋喬這次直接湧出了一大口鮮血。

“你最好確保我父親無恙,不然咱們就一起死。”

耗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宋喬直接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人事不知了。

這可把海棠嚇得雙腿都在發軟,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幸好佩兒很快帶著禦醫回來了,得知宋喬暈倒了,佩兒趕緊上前質問海棠。

“你對少夫人做了什麽?”

“我沒有啊……”

海棠百口莫辯,總不能說,宋喬是因為父親死了,傷心過度才暈過去了。

但事實上佩兒也沒給她辯解的機會,理所應當的認為是自己沒做成慕逸的通房,故意趁機將宋喬膈應到了。

自打進了侯府以來,海棠頭一次這樣吃癟。

她也顧不上解釋什麽,趕緊跑出去向宋家打聽情況去了。

隻是結果出人意料,這場火災真的奪走了宋父的生命。

兩個丫鬟雖然盡力去搶救了,終究是做了一場無用功,自己也被大麵積燒傷了。

如慕逸的隨從所言,火勢是從宋父房間裏燒起來的。

似乎是他起夜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燭台,誰想火苗沾到了旁邊紗簾,等丫鬟發現著火的時候,火勢正好擋住了門口,連進都進不來。

街坊四鄰的進來幫忙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就這樣釀成了悲劇。

仵作最後在火場裏找到了一具已經完全燒焦的屍體,那個時間點能出現在臥房裏的,除了宋父,就不會有他人了。

海棠聽完這些消息,直接跪到了主母麵前。

“主母,宋喬說她父親若是死了,就要說出一切讓咱們都跟著陪葬,您快想想辦法吧,奴婢看她的樣子,可不是開玩笑,而是準備動真格的!”

宋家主母正為此事心煩,聽見她的哭訴,直接惱了,反手就給了她一個巴掌。

“你是怎麽辦事的?為什麽要讓她知道這個消息?”

現在局勢完全變了,宋喬拿捏著一切。

宋家主母再清楚不過她對宋父的感情了。

穿腸毒藥,為了讓老宋活下去,她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喝了下去,又不懼危險跟去了戰場,為的不過是保住這個人。

現在沒了這個人質在手裏,她肯定是要將之前的一切不公都討回來。

“把那兩個丫頭給我亂棍打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宋家主母氣的直哆嗦,隻能將怒火發泄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海棠見她這樣不留情麵,害怕的半死,生怕她這股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她顧不上臉頰的傷了,像狗一樣爬到宋家主母麵前拉住她的褲腿。

“主母,奴婢有一個不情之請,現在宋喬懷著身孕,她再狠心也要顧及孩子,最近她身上的毒紋蔓延的很深了,您不如就大發慈悲,給她解了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