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汐的侍女就守在門口,所以慕逸知道她來了。

但是沒再屋裏看見人,眉頭不禁就皺了起來。

“她人呢?”

宋喬正要如實相報,張嘴的前一刻,卻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了。

宋鳶所在的地方,可是慕逸的書房。

書房裏不僅有丹青,還有許多慕逸其他重要的東西。

她該不會是在打什麽歪主意吧?

宋喬趕緊朝海棠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將人叫回來,一邊替沈若汐找了個借口遮掩。說是丟了耳環,去外麵找了。

“侯爺查的如何了?”宋喬替他倒了杯茶。

慕逸用力揉捏著眉骨,足以可見事情的棘手,“揪出兩名有嫌疑的丫頭,不過還在審問。”

“那大公子那邊,情況可有好轉?”

“還是老樣子,昏迷不醒,不過劉禦醫用銀針封住了穴位,不至於讓毒素蔓延到五髒六腑,造成無法挽回的地步。”

話音落下,他看了她一眼,“你和閔英素來交好,可否——”

慕逸欲言又止,但是觸及到他的眼神,宋喬當即就明白過來了。

她主動說,“我會和她解釋清楚的,不過侯爺要讓她來府上照顧嗎?”

慕逸沒拒絕,“藏著掖著,反倒更像心中有鬼。”

“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派人接她過來。”

閔英未必真的在意慕硯的死活,但好歹也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對她和上京以及匈奴之間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就有可能會被打破。

“誰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老夫人她……還好嗎?”

慕逸接過熱茶抿了一口,見她穿的淡薄,不禁伸出手將人摟進了懷裏,“幸好你和孩子安然無恙。”

慕逸的口氣中滿滿的都是後怕。

但是宋喬很抱歉的想,還有五日,她就要和孩子離開他了。

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就讓她們再陪伴他最後一程吧。

沈若汐回來時,恰好就看見兩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樣。

她咬牙,卻還是笑的毫無破綻的湊上去。

“阿逸,你回來了?”

聽見動靜,宋喬趕緊從他懷裏起來,但是一抬頭,卻發現宋鳶不見了。

回來的人,隻有沈若汐自己。

她蹙眉,想問,又怕惹禍。

還是慕逸發現異樣,主動提起,“不是說章姑娘也跟著一起來了嘛,她人呢?”

“章姑娘身體不適,我讓丫頭就先扶她回去了。”沈若汐作出解釋,“侯爺找她有事?”

“我找她能有何事?”

慕逸扯著嘴皮子笑了一聲,讓她坐下。

但是宋喬卻不敢鬆懈,好端端的,宋鳶怎麽會突然不舒服,這怕不是隻是一個支開沈若汐的借口吧?

她心神不寧的陪在一起,聽著慕逸和沈若汐說話。

大約她是想和慕逸說點什麽私房話,就見沈若汐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始終拐不到正題上。

慕逸卻像是毫無察覺,時不時把玩宋喬的手指,話也不多,精力也分散了一半到宋喬的肚子上。

突然,宋喬‘哎呀’了一聲,慕逸立馬抬頭看過來,上心地問,“怎麽了?”

宋喬裝出一副迷糊的樣子,“我忘記喝安胎藥了。”

慕逸蹙眉,的確過了時辰,當即就要命人去給她取來,但是宋喬卻已經不由分說掙脫他的手站起身來。

嘴上巧舌如簧地說,“你這裏的蜜餞不如我院中的新鮮,我要回去了。”

慕逸這才後知後覺看出來她在打什麽鬼主意,感情這是在給他和沈若汐製造機會獨處呢?

他眉峰一挑,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可是宋喬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有丫頭陪著,我不害怕,侯爺就不必送了。明日我再帶著孩子來給你請安。”

她大大方方將自己的企圖寫在臉上,慕逸倒是也看出她沒有惱火的意思,想到自己的確冷落了沈若汐多日,如今人既已經找上門來,那的確是不好冷落。

於是便將自己的披風拿出來,親自給她披好,確認不會凍著,這才放她離開。

沈若汐看著這一幕,內心十分不是滋味。

她的少年郎,如今無論心裏還是眼裏,都已經沒有她的位置了。

但是她學乖了,知道侯府上下都寶貝宋喬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敢再拈酸吃醋,

順著慕逸感興趣的話題講下去,“孩子再有幾個月就要出生了,可起好名字了嗎?”

慕逸嗯了一聲,“女孩叫慕妍,男孩叫慕誠,既然聖上封我為忠勇侯,他將來,勢必也要效忠朝廷的。”

沈若汐頗為讚同的點點頭,倒是沒說什麽。場麵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慕逸偏過頭,就見她對自己柔柔的笑。

“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慕逸頗為不自在。

沈若汐卻是道,“阿逸,你瘦了許多。”

冷不防的一句,叫慕逸愣了一下,隨後笑道,“這段時間家裏宮中忙的分身乏術,就沒顧上自己。”

“你不心疼自己,老夫人可是會心疼的。你難不成還想讓她老人家跟著著急上火不成?”

她字字句句都是關心,完全沒提之前被送走的事。

這和慕逸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四目相對,他到底還是覺得有一絲抱歉。

“之前她胎氣不穩,我這才——”

“阿逸。”看出他要說什麽,沈若汐一把拉住他的手,“你我夫妻一起,不提這些,你能來接我回去,就證明心裏還是有我的,這就夠了。”

話音落下,她歪頭靠在了慕逸的肩膀上。

肌膚相觸的瞬間,慕逸不由得一愣,卻到底還是沒有推開她。

這樣做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

這邊,宋喬離開主院後,卻沒著急回去,果不其然,在路上,叫她找到了宋鳶。

“您這是做什麽去了?”

看她形跡可疑,宋喬直接問了出來,既沒時間,也懶得兜圈子。

宋鳶卻是嗤笑,“怎麽,剛幫了你,就翻臉不認人了?居然還管到我頭上來了?”

宋喬不準她插科打諢,趁著周遭沒有外人,終於有機會問了出來。

“你留在侯府,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