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的一句話把沈若汐嚇了一跳。
她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會吧?阿逸,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敢自導自演那樣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這太滑稽了!
她要是真有那個能力,又豈會淪落到如此可憐的境地。
當時把她帶回侯府的時候,沈若汐也留了一個心眼,想著趁她沐浴更衣的時候,讓丫鬟搜一下身。
但是什麽都沒發現,因此沈若汐才放鬆警惕的。
“你說她當時替你擋刀?”
慕逸後知後覺向她確認。
沈若汐點點頭,那日的場景至今還曆曆在目,“當時你忙著質問對方身份,有個刺客趁你不備從後麵偷襲上來,我從馬車裏跑出去的時候摔了一跤,還沒等起身,那個蒙麵人就握著長刀向我刺了過來。”
四周的群眾到處逃竄,被這一幕嚇破了膽,根本沒有人管她。
可是章姑娘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用一己之軀衝過來擋在了沈若汐麵前。
隻是當時刺客發出了很大的動靜,驚動了慕逸和侍衛。
好在他們趕來的及時,這才沒有見血。
沒有見血……
是啊,章姑娘救她一命,卻身上沒有半點傷口,她反而還順理成章被自己帶回了侯府,吃香的喝辣的——
念及此,沈若汐忽然如同遭遇晴天霹靂一般,也不得不開始相信慕逸的話,重新審視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要一個萍水相逢,素未謀過麵的人以身犯險救一個陌生人,可能嗎?
“無緣無故的,她自導自演這麽一出戲做什麽?”
沈若汐慘白著一張臉,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難不成是想騙錢?”
“若是想要斂財,她大可以用救命之恩威脅,但這麽久了,她有和你提過嗎?”
沈若汐想也不想就搖頭,這段時間,章姑娘隻字未提‘錢財’二字。
她就不知道了,此人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混入侯府,究竟所為哪般呢?
“幾個月前,我曾抓了一個人。”
就在沈若汐一頭霧水心驚膽戰的時候,忽然聽到慕逸毫無預兆開了口。
“你的意思是,她是為了救哪個人?”沈若汐立馬問,“對方到底是誰?”
慕逸抿了下唇,沒說話。
沈若汐以為是和朝堂上有關的重要人物,就沒敢多嘴幹預朝政。
隻是被嚇的嘴唇毫無血色,想了想,果斷地說道,“我這就派人將她找回抓起來,絕對不能讓她威脅到侯府的安危。”
“還不是時候。”慕逸盯著地磚的一隅,漫不經心摩挲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深思熟慮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今日我與你提起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眼下我也沒有確切的證據,一切都隻是猜測,別是誤會了。”
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是慕逸從來不做魯莽的事。
沈若汐聽了他的話,忙不迭點點頭。
他即便在絞盡腦汁尋找宋喬和孩子的下落,卻也不忘分出精力來惦記她,這叫她如何能不感動。
沈若汐舔了下嘴唇,頓時為自己方才的行為,心頭湧上一股難以名狀地愧疚。
“……阿逸,我剛才就是太激動了,不應該那麽對你說話,你千萬別往心裏去,也別生我的氣……”
她主動遞了台階,慕逸還怎麽好再冷臉。
他將她的酒盅也斟滿,兩人碰杯,算是將方才那點小小的不愉快翻篇了。
當晚沈若汐有意請慕逸留宿,慕逸婉拒了。
他知道她沒有別的意思,但是他這段時間就想獨處。
婉拒了沈若汐的相送,慕逸一個人帶著人回去了。
他沒跟沈若汐說,被他抓起來的人,就是宋家嫡女宋鳶的相好。
之前查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原本沒打算計較。
簡單了解了一番就將人放走了。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一群人聚眾在寺廟密謀,疑似想要刺殺當朝太子,擁護皇四子上位,被慕逸帶人一網打盡了。
其中裏麵就有這個相好。
好在他和宋喬沒有聯係,所以慕逸就沒有回府跟任何人提起過。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傳出什麽風言風語,對宋喬和孩子都不好。
但是這個章姑娘絞盡腦汁想辦法接近侯府屬實蹊蹺,慕逸思來想去,不禁就把二者聯係到一起了。
倘若真是這樣,那麽她的真實身份,幾乎就可以呼之欲出了。
慕逸派出去找宋喬的人至今都杳無音信,他也隻好一邊繼續等消息,一邊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這件事上。
否則漫漫長夜,實在難熬。
他恨不得將宋喬直接綁回來,孩子沒幾個月就要生了,她一個女人,要是出了什麽事,後果他沒信心自己能承受的住。
沈若汐倒是很聽他的話。
慕逸不讓聲張,她就真的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
白天除了去壽安堂初給老夫人侍疾,其餘時間還和從前一樣,和章姑娘待在同心閣說說笑笑。
隻不過從前沒有注意,直到這會兒沈若汐才突然驚覺,對方一直都在含沙射影的向她打聽慕逸的行蹤。
慕逸若是不在府中,她保準會找各種借口出去一趟。
說是溜圈,但沈若汐偷偷跟蹤過一次,章姑娘出門在後花園停留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開始向慕逸的主院靠近。
竟然打著沈若汐的名義,偷偷溜進去了,說是替她拿遺落在這裏的飾品或者手帕什麽的。
她是沈若汐的救命恩人,連老夫人都另眼相待,主院的守門和丫鬟又豈敢怠慢和阻攔,很痛快的就放她進去了。
看到這裏,沈若汐心裏那絲對她的信任徹底坍塌了。
她以為的救命恩人,真的將她耍的團團轉。
沈若汐穩住心神,等慕逸回來,立馬將此事稟報了他。
慕逸沒說什麽,讓她也裝作不知道,以免打草驚蛇,但是轉頭他就找上了宋鳶。
慕逸將人主動叫到了主院。
宋鳶倒是沒想到慕逸會主動叫她過去,不過正好她也要找他呢。
她衝慕逸莞爾一笑,將垂散在臉頰的一縷碎發掖到耳後,露出自己頗有姿色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