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驚魂未定,下意識抓住韁繩,“侯爺這馬性子太烈,我不敢騎。”
慕逸卻挑眉道,“要麽馴服它,要麽直接認輸,你自己選。”
他這是成心為難人。
見宋喬緊繃著一張小臉不說話,慕逸摸了摸紅鬃烈馬的毛,直接替她做了選擇,揚手就在馬身上拍了一巴掌。
紅鬃烈馬瞬間如離弓之箭一般衝了出去。
宋喬坐在馬背上,花容失色。
原本就對慕逸的馬避之不及,又沒做好心理準備,饒是一貫淡定的性格,也變的六神無主了。
她隻能勒緊韁繩,盡可能的讓自己撐住。
可馬兒撒撒歡跑,她縱然拚盡全力,也是於事無補。
宋喬左搖右擺,很快就體力不支,搖搖欲墜的掛在馬背上。
就在紅鬃烈馬準備跨越障礙之時,在不遠處觀看這一幕的始作俑者終於看不下去,吹響了口哨。
就見原本還在狂奔的馬瞬間如施了咒術似的安靜下來。
慕逸身手矯健,趁此機會,幾步衝到馬背。
他溫熱的大掌握住韁繩,控製住紅鬃烈馬的同時,也將宋喬牢牢的護在了懷裏。
“怕什麽,這不是沒事嗎。”
見宋喬臉都白了,慕逸不由得嗤笑一聲,覺得她小題大做。
宋喬控製不住的發抖,馬兒每動一下,她的心都跟著顫動一分。
方才他要是沒有出手製止,她摔下去,直接就會命喪當場。
顯然,慕逸也很清楚這一點。
“我想下去。”她啞著嗓子說道。
“你說什麽?”慕逸抱著她一邊策馬,一邊詢問,“聲音太小了,我聽不清。”
宋喬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乖順的重複了一遍,甚至還用了敬語,“請侯爺讓我下去。”
“學會了嗎就下去?半途而廢不如一鼓作氣。”慕逸貼著她耳畔,僅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這次我親自教你好不好?”
對於半個時辰前的宋喬來講,這無疑是莫大的恩賜,可是此刻,宋喬隻想活命。
“多謝侯爺美意,”她無比堅定的說,“但是我要下去。”
見狀,慕逸卻沒那麽多耐心哄她,一手勒住韁繩,一手摟住宋喬的腰,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撂到地上。
宋喬回頭看了眼變的無比乖順的紅鬃烈馬,雙腿一軟,整個人毫無征兆癱在了地上,把旁邊的馬倌嚇了一跳。
大約她的模樣過於淒慘,慕逸沉默須臾,還是跳下馬背,蹲到她跟前。
“又沒傷到,你矯情什麽?”
宋喬眨了下眼,有幾滴眼淚無意識的落到了地上。
她帶著顫音,“我認輸,認輸總可以吧?”
“這就放棄了?”他似笑非笑替她整理了下散開的發髻,“不像夫人的性格啊。”
宋喬忍不住輕笑,他原本就沒打算帶她出門,不過是想看她出醜,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了,還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有什麽意義?
她張了張嘴,隻問了一句,“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回去嗎?”
慕逸眼神變了變,故意露出幾分意外的神情,“原來要嚇一嚇才能聽話,看來夫人也是看人下菜碟。”
宋喬順著他的話接下去,“這不正是侯爺想要的結果嗎?”
他輕笑,倒是沒反駁,“我不喜歡帶刺的玫瑰。”
說著伸手作勢要來扶她。
他剛有動作,就嚇得宋喬往後退,生怕他動自己一下。
慕逸的手懸在半空,溫和的神情也跟著不翼而飛,很明顯他不喜歡這樣被人防備。
他一張俊顏上寫滿嚴肅,“過來。”
宋喬沒動。
他像是對待寵物一樣的口吻,“又不聽話了?”
宋喬擦掉淚痕,“我自己可以。”
她自己吃力的爬起來,朝慕逸行了個禮,轉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身後始終有道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宋喬察覺到了,卻沒有回頭。
佩兒等在馬場外,見她失魂落魄的出來,不禁覺得奇怪,“少夫人不是說要練到天黑嗎?今日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到此為止吧。”
別說練習了,宋喬此刻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但凡聽到馬的嘶鳴聲就覺得由內而外的不安。
日後這間馬場,她是連靠近一下的勇氣都沒有了。
慕逸算是憑借一己之力,成功讓她老實了。
回到玲瓏閣,也是接連做了好幾晚噩夢。
好不容易熬到除夕之夜,一大清早傭人們就忙前忙後的收拾布置,宋喬食不知味的吃了早飯,心裏卻沒有一點盼頭。
也不知道父親如何了?
沒有親人在身邊,他是否安好?
正想的入神,一群婆子卻忽然氣勢洶洶闖了進來,打斷了她紛飛的思緒。
“你們是做什麽的?”佩兒見狀,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迎了出去,還以為是來鬧事的。
婆子向宋喬行禮問安過後,將身後帶來的東西展示了出來。
“啟稟夫人,我等奉命前來,給您送進宮的吉服。”
“進宮?”宋喬愣了一瞬,看著那些華麗的衣裳首飾,“你們是不是送錯地方了?”
婆子呆了一瞬,笑道,“少夫人放心,是侯爺親自吩咐,要奴婢等送來玲瓏閣的。斷不會有錯。”
宋喬還愣神,佩兒卻不管三七二十一,既然衣服送來了,趕忙伺候宋喬換上。
一切轉變的猝不及防,宋喬怎樣擺弄怎樣配合,一時之間什麽都反應不過來了。
還是佩兒率先發現的不對,“這衣裳的尺寸……怎麽和少夫人如此相符?”
“這件吉服就是按照少夫人的尺寸趕製的,繡娘的手藝,自然不會錯。”
聞言,宋喬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
半個時辰後,佩兒伺候她上馬車,宋喬欠身進去,一眼就看到四平八穩坐在那裏的慕逸。
他像是沒察覺到她進來似的,依舊麵不改色看著手上的兵書。
待馬車走起來,她忍不住問,“侯爺為何要捉弄我?”
“捉弄?此話從何說起?”慕逸一副不明就裏的模樣。
他視線從兵書上移開,不慌不忙的與她對視。
宋喬氣笑了,“侯爺這是明知故問。”
卻不想慕逸比她還理直氣壯,“不是日思夜想進宮嗎?成全你的心思,不高興?”
她被騙的團團轉,又什麽好高興的?
不過看在馬上要見到宋家人的份上,宋喬什麽都不想計較了,甚至主動向慕逸道謝。
慕逸不買賬,“聽著不像是真心。”
宋喬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正準備鄭重其事再說一次,男人卻忽然湊上前,目光如炬對上她的視線。
“怎麽,趁著沒人,又要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