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走了,一連兩日都沒有回來,不知是被什麽絆住了腳。

不過倒是日日都寄書信過來,問候他和孩子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喝藥。

宋喬產後恢複的不算太好,禦醫開了藥方,要連續喝上半年才能停。

裏麵不曉得都有什麽藥材,一口喝下去,比黃連還要苦上三分。

她不愛喝,偶爾還回偷偷倒掉,但慕逸就像是長了第三隻眼睛,總是能精準的被他抓包,然後再由他親眼看著自己喝下去。

沒想到他人不在,自己也不能消停。

宋喬每天都要當著送信人的麵將藥喝了,讓慕逸安心。

但他也給足了她安全感。

除去問候之外,每日都會在最末尾交代一句,自己是一個人睡在的主院,十分潔身自好。

至於為何遲遲不回來,倒是沒有提及。

宋喬猜測,大約是老夫人那邊叫他於心不忍,畢竟那是生他養他的人,他不好說丟下就丟下,所以不能直說,也怕她聽了多想。

有時候宋喬也知道他夾在中間為難。

但其實她已經做好了宋鳶或是沈若汐身懷有孕的準備。

隻要她和孩子平安度日,她沒那麽貪心,非要霸占著慕逸不放。

他肯對她好,她感激,她不能是他的唯一,她也理解。

畢竟打她醒來,這件事就已經在她的意識裏定型了。

他忙他的,宋喬也沒閑著。

將府上從裏到外都布置了一遍,順帶出府了解了一下周邊的生意和店鋪。

她說想開成衣鋪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不過做生意這裏頭大有講究,不能隨便就開始。

如果跟慕逸說了,租店鋪請夥計肯定他都會幫忙搞定,但是能不能經營的起來,卻是另外一回事。

要是投入了大量的銀子卻打了水漂,縱然慕逸不在乎,宋喬也會覺得受挫。

於是她趁機將眼下上京流行的衣服樣式,布料材質,以及租用店鋪的租金等情況都做了詳細的了解和對比。

說白了,花銷大頭還是在店鋪的租金和繡娘兩項開支上麵。

林林總總加起來,硬是抬高了成本,要是價格不放高點,簡直沒有什麽利潤可言。

因此,幾家成衣鋪要價都貴的離譜,普通的平頭百姓幾乎很難消費的起,一年也做不上兩套,服務的大多都是富甲一方的達官顯貴。

宋喬原本也想將主意打到這些人身上,但是一番查看下來才發現,市場已經嚴重飽和。

大多數的大戶人家都已經有了固定的成衣鋪,想要從中分走一杯羹簡直難如登天。

於是,她就將注意力放在了平頭百姓身上。

臨近新年,像這種節日,一般都會為家裏的老人孩子添置新衣。

她正好趁機試試水。

隻要能挖掘這些潛在的客源,就能在這條街上有立足之地。

宋喬在布料鋪買了幾匹料子,回家就動起手來開始裁剪。

連續這樣忙活了幾日,大致的雛形就出來了。

卻把宋喬累的不行,撂下針線,倒頭就睡,一夜無夢,倒是不會失眠了。

第四天的時候,慕逸回來了。

下了朝直接來見她,還帶了許多風靡的小吃。

宋喬來者不拒的打開其中一盒吃了起來,調侃道,“侯爺這是在路上撿到錢袋了?”

“就是沒撿到錢袋,我什麽時候虧待你了?”他伸手在她頭上敲了一下。

原本以為有丫頭伺候她會過得不錯,卻不料這才短短幾日沒見,她就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不少。

“想我了?”他明目張膽的調戲她,半點也不避諱在場的下人。

宋喬揉著被他敲過的額頭,皺著眉,故意跟他唱反調。

“才沒有,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困了就睡,餓了就吃,不用看某些人臉色過日子,不曉得有多幸福!”

“誰膽子這麽大,竟然敢給夫人你臉色瞧?”慕逸縱著她胡鬧,狹長的眼尾都是笑紋,“說出來,為夫替你報仇。”

這聲‘為夫’說的再自然不過,宋喬卻僵了一瞬。

這般名不正言不順的待在一起,恐怕整個上京也也隻有他會覺得自己是他的夫人。

入住進來不到半月,可流言蜚語已經在府中上下傳遍了。

大多丫鬟是慕逸從外麵買回來的,對她的情況和底細都一無所知。

甚至還有人傳言,說她是慕逸從涼州妓院贖出來的花魁。

甚至懷疑她的孩子,來曆不明,未必是慕逸的種。

她們表麵上敬她,可背地裏,什麽難聽話都說。

但宋喬不後悔不要名分的事。

與其讓她做姨娘,受侯府的人磋磨,不如自由自在。

但要是有誰敢到她麵前嚼這些舌根,她就不會客氣了。

“想什麽呢?”

慕逸捏了把她的臉,讓她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宋喬吃痛反應過來,對上他探究的眸子。

他那張英俊的臉從模糊到清晰,她卻是搖了搖頭,轉移話題問道,“老夫人身體如何了?”

“顧好你自己吧,依我看,她老夫人家的身子骨要比你硬朗許多。”

“我這不是怕氣到她嘛,”宋喬說道,“要是有什麽事,侯爺千萬不要隱瞞,我不想因為我,讓侯爺背負上不忠不孝的罵名。”

“所以這麽多天,你一直不給我回信,就是在擔心這個?”

宋喬呆了呆,他在等她的回信嗎?

她囁嚅,“才三天不見而已。”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一本正經地問她,“三天了,你自己算算,這是多少?”

宋喬好笑的瞥了他一眼,這還是她認識的慕逸嗎?

但他雖然在問,卻也沒有執意要尋求答案的意思,說著,就往她嘴裏又塞了一塊點心,仿佛怕她餓到自己似的。

宋喬吃不下了,含糊不清地拒絕,“等下還要吃午膳呢。”

“不想吃了?”他挑眉。

宋喬點點頭,沒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下一瞬,就看見坐在對麵的慕逸毫無預兆的探過身來。

與此同時,他寬厚的大掌攬過她的後腦,控製著她向自己並攏。

宋喬反應慢了一拍,沒等明白他這是要意欲何為,唇瓣就被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