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汐的私事宋喬不敢興趣,她就怕侯府的人將主意打到孩子身上。

老夫人帶頭不喜歡這個孩子,下麵的人慣會察言觀色,自然也跟著不會放在眼裏。

那日回來時慕逸提了一嘴滿月宴的事,當時老夫人沒接茬,宋喬就有預料,果然隔了半月有餘依舊沒有下文。

像是不願意公開承認這孩子的身份。

其實宋喬也理解。

堂堂忠勇侯,被騙婚不算,還和丫鬟生下了庶長子,這事但凡傳出去,都夠上京的貴胄議論到過年了。

老夫人又是那樣一個要臉的人,怎麽可能願意丟這樣的人?

所以不等侯府那邊直接明確拒絕,宋喬就先發製人跟慕逸提起了這茬。

算是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

“……你的意思是,隻在宅子裏辦家宴?”

“孩子是早產,若是興師動眾辦滿月宴,把他折騰出病來就不好了。”宋喬在他身邊坐下,賠著笑臉說,“他還小,以後生辰有的是機會。”

“我不同意!”

慕逸想也沒想,直接一口回絕了。

“他是我的兒子,誰也別想委屈了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滿月宴的事既然母親不願意費心,我自行找人操持就是。”

“他是侯爺的掌中寶,我自然知道侯爺不願意委屈他。”

宋喬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挽住他勸道,“不過老夫人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我們母子如今能過上這樣優渥的生活,已經是三生有幸,我什麽都不貪,隻要孩子和侯爺平安,我別無所求。還望侯爺成全。”

慕逸偏頭,就對上她可憐巴巴的一張臉。

對她,他是真狠不下心。

但是有些事,他也有他的原則。

“滿月宴可大可小,正是因為你們母子身份特殊,才不能草率,母親隻是因為我的自作主張才無法釋懷,等時間久了,她自然就會想通的。”

事情若是像說的這麽簡單倒是好了。

老夫人恐怕是一輩子都想不通了。

特別等到慕逸有了真正的嫡子,她們母子現在越是高調,越是遭人記恨。

念及此,宋喬抬手給慕逸倒了杯茶,“不知侯爺是打算將滿月宴放在哪裏辦?”

慕逸想也不想就說,“自然是回侯府。”

宋喬嗬氣如蘭靠近他,“當真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沒良心的,”慕逸恨鐵不成鋼的捏了把她的臉,“我這是在為你考慮。名節對女人來說,至關重要。”

縱然她不要進侯府祠堂,慕逸也不打算真的將她們母子二人和侯府劃清關係。

“可是對於我來說,名節重要不過你和孩子。”

宋喬鄭重其事說,“侯爺如今在朝堂之中頗有威望,正所謂樹大招風,之前生辰宴和進宮賀歲,許多人都記得我了,要是有好事者追根問底,替嫁一事…恐怕就要瞞不住了。”

“這又不是你的錯。”慕逸立馬心疼的抱住她。

宋喬順勢將下巴枕在他胳膊上,臉上布滿諂媚地討好,“可是不明真相的人,不會像侯爺這樣理解我,隻會以訛傳訛,到底人言可畏。況且——”

宋喬有些不自在地說,“當年的事,我也不算真的無辜。”

“既然覺得良心難安,那就一輩子都陪著我,哪兒也別去。”

他緊緊的抱住她,生怕一放手,她又不見了。

即便這段時間她就寸步不離的待在他身邊,慕逸也不是很有安全感。

除非有什麽不得了的要緊事,否則一下朝第一件事就是策馬回家,看看她和孩子還在不在。

她說希望他們之間多些信任,所以他不敢派人去保護,一不小心就成監視了。

現在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在一起的感覺實在太美好,他實在不舍得破壞。

“我能問你件事嗎?”宋喬猶豫半晌,一臉的好奇。

慕逸同樣注視她,一眨不眨,越看越歡喜,這張臉像是怎麽都看不夠一樣,“說。”

“侯爺為什麽喜歡我?”

沒有任何鋪墊,宋喬直接開門見山,直接的叫慕逸當即就是一愣。

“……誰喜歡你,不過是覺得你略有幾分聰明,生下的孩子不會太蠢罷了。”慕逸臉色和聲調都變的極其不自然。

宋喬還是頭一次見他露出這種神情,這是不好意思了?

“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誇我,侯爺倒是展開說說,我哪裏聰明?”她不依不饒。

慕逸緊了下後槽牙,像是拿她沒辦法,“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宋喬點點頭,卻是不似他這樣別扭,一本正經的表白起來。

“但是奴婢喜歡侯爺,侯爺睿智多謀,勇敢有擔當,最重要的是,貌似潘安,十分帥氣。”

慕逸深吸一口氣,沒有回應,別開眼不去看她,嘴角的笑紋卻兜不住。

攻克成功。

宋喬趁熱打鐵,往他懷裏不停的鑽,“侯爺怎麽不看看我?難不成是不信我的說辭?”

“你嘴裏,有實話嗎?”他繃著一張臉問她。

臉色都開始紅起來,宋喬偷笑,“的確沒有,剛才是騙你的。”

“你——”

他猛的轉過頭看向她,卻對上一張不懷好意的臉蛋。

宋喬學著他的樣子,也來了一個出其不意,直接湊上前去吻了他一下。

吧唧一下,整個臥房裏聽的一清二楚。

可慕逸卻笑了。

笑的格外開懷。

“你要我拿你怎麽辦才好?”他揪住她兩隻耳朵搖了搖,卻是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侯爺這就拿我沒辦法了?不是很厲害嘛,就知道欺負我。”

她撥開他的手,不給他捏自己的機會。突然變了臉。

慕逸怔愣一瞬,瞬間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還不舒服呢?”

“你說呢?”她又委屈又惱火的瞅了他一眼。

慕逸悶笑,再次將她擁住,很認真地說,“我是太想你了。”

“再等等好嘛,我現在還沒做好準備。”

她老實地窩在他懷裏,和他**心聲,“侯爺或許覺得沒有名分,對我和孩子不公平,但其實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相反,倒是侯爺待我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這一切都有些不真實,我很怕某天睜開眼睛,發現這一切隻是一場夢,我會崩潰的。”

慕逸聽著她虔誠的話語,不曉得該說些什麽安慰。

他見過她很多麵,唯獨沒見過這樣真實的樣子。

他低頭,索性將她吻住,用自己的熱烈的愛粉碎她所有的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