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慕逸竟然用了‘坦白’二字,宋喬簡直哭笑不得。

“侯爺這是怎麽了?”

他臉上一絲笑紋都沒有,倒是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你說過,不論發生什麽,都會陪在我身邊,不能言而無信,是不是?”

宋喬下意識點頭,但點頭過後,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肯定是出事了,否則慕逸不會行為舉止這麽反常。

大庭廣眾之下,不顧顏麵的嗬斥沈若汐。

“昨晚,沈氏得知我醉酒,過來照顧,然後…也宿在了主院。”

紙裏包不住火,這個道理慕逸比誰都清楚,因此,他選擇了坦白。

與其讓宋喬從沈若汐口中聽說這件事,倒不如他來說的好。

以免從中產生什麽誤會。

宋喬稍微一思索,立馬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原來昨晚他沒回來,是寵幸了沈若汐。

她一愣,卻是咧嘴笑了笑,“就因為這件事?”

他盯著她,生怕錯過她的反應,“你就不覺得生氣?”

“沈夫人是侯爺的女人,你和她在一起,也無可厚非啊。”

宋喬猜不透他在想什麽,雖說這事有些意外,但也是合情合理。

她竟然這樣淡定?

慕逸瞬間蹙起了眉,神情看著像極了山雨欲來。

最後卻是冒出一句,“我喝多了,根本沒認出她來。”

這話倒是比起兩人在一起,更讓宋喬意外。

她試探,“所以侯爺才會發那麽大的脾氣?”

“我和她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慕逸聲音裏透露著些許的古怪,“我已經讓人看著她喝了避子湯,這樣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

他這倒是真的不想要沈若汐的孩子。

隻是,這是在跟她保證嗎?

“侯爺不是很喜歡沈夫人嗎?”宋喬徹底傻眼了,“她正年輕,趁機要個孩子,早生也好早點恢複。”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她若是有了孩子,你我的兒子就要……”

慕逸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窩火的很。

突然,他看著一言不發的宋喬想到什麽,“還是,你從來沒把我的承諾當回事?”

他的怒火一不小心就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嚇的宋喬手足無措。

她趕緊澄清,“我知道侯爺的心意,隻是侯爺將人娶回來,總不能當成擺設。沈氏還年輕,若是讓她獨守空房一輩子,未免也太殘忍了。隻要她不再針對我和孩子,我願意不計前嫌,與她和平共處。”

“這是你的心裏話?”

慕逸眉頭皺的快要夾死一隻蒼蠅。

宋喬小心的挽住他手臂,“你生氣了嗎?”

“你這樣大度,我高興還來不及,哪能生氣!”

說著他就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回去,拒絕她的觸碰。明顯就是生氣了。

但宋喬心裏也並沒有嘴上說的這麽輕鬆。

自從在涼州兩人重逢,慕逸大多數都陪在她和孩子身邊,還對她做出了許多承諾,久而久之,她已經完全的相信了慕逸的話。

他冷不丁告訴自己,他寵幸了沈若汐,還是在兩人兒子的滿月宴當天,她還是會覺得吃醋難過。

可宋喬看的現實。

男人嘛,怎麽可能隻守著一個女人,隻要他有那份心就夠了。

何況他又沒有隱瞞,即便她想生氣,看在他坦白的份上,都找不到話說。

“……都是醉酒誤事,以後我看著侯爺,絕不讓你喝醉。”

宋喬‘厚顏無恥’的上前抱住他,被他推開也不放手。

老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慕逸到底還是敗在了她的笑臉下,任由她抱著了。

“昨日喝了酒,頭還疼不疼?”宋喬柔聲問,“我忙著照顧孩子,昨晚都忽略了你,下次不會了。”

“那我說的話,你信還是不信?”他不依不饒,執意要個答案。

或許是氣氛使然,宋喬不想隱瞞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侯爺的承諾我當然信,但即便是聖上,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所以侯爺犯不上給自己那麽大壓力,隻要我們一家三口能在一起,我不會無理取鬧什麽都計較的。”

“可我希望你計較,”他並不覺得高興,反而一本正經的說,“你若是什麽都覺得無所謂,我會覺得你心裏沒有我。”

“可是自古以來,像侯爺這樣身份的人,就沒有隻守著一個女人的。”

宋喬忍不住反駁,“相比那些三妻四妾尋花問柳的夫君,侯爺已經做的很好了。”

慕逸擰眉,“你把我跟那些人相提並論?”

一不小心,宋喬又火上澆油了。

她張了張嘴,卻沒再說話。

她和慕逸在這件事上有很大分歧,她若是順著他的話接下去,或許他們會相安無事。

可既然是決定彼此交心,她不想再像之前一樣,用虛情假意的一麵來應付他。

見她不說話,慕逸更是火大。

然而轉念一想,自己的確沒做到承諾。這不,隻是回來住了一晚,就讓沈若汐有了可乘之機。

他沉默片刻,沒有說話,也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慕逸當即命人準備馬車,叫上乳母抱著孩子就準備啟程了。

一路上,馬車裏都鴉雀無聲。

宋喬屢次想開口,都被慕逸陰沉的臉色堵的開不了口。唯恐再將事情弄巧成拙。

她想,他們兩個都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不過她也覺得奇怪,不就是寵幸了沈若汐而已,之前又不是沒有過,也沒見他這樣愧疚過呀?

這是鬧哪樣?

決心要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到了府邸,宋喬安頓了孩子回來,慕逸已經在耳房沐浴了。

她捧了本書看,本想打算等他回來跟他說兩句好話的,卻不料蠟燭都快燃盡了,也不見他的身影。

宋喬覺得奇怪,他怕偷偷走了,自己還蒙在鼓裏,便起身去了耳房。

結果推開門就看見慕逸正在大力的擦拭自己的肌膚。

凡是目光所及之處,都已經紅的不像樣子。

有幾處在涼州留下的傷口,好不容易結痂,也被他搓出了血,足以可見用了多大力氣。

“侯爺這是做什麽呀?”

宋喬嚇的半死,趕緊衝過去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