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一早就看出她的動作,但是沒敢相信,沈若汐那樣傲嬌的人,怎麽可能對她卑躬屈膝?
卻不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倒是先反應過來了,當即就伸手將她攔住了。
“你這是做什麽?”
宋喬有些惱了,她大著肚子,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要公然給她下跪,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麽樣。
保不齊說她在府上仗勢欺人都能編的出來。
翡翠也是沒想到自家小姐會對宋喬見禮,就著宋喬的力道將人扶起來,“小姐,您有話就說,犯不上這樣作踐自己呀?”
“什麽叫作踐?”一聽這話佩兒不樂意了,“是你家小姐自願的,怎麽反倒辱罵我家夫人?”
翡翠白了她一眼,這對主仆看著就讓人生厭。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她才懶得來這裏看她們的臉色呢。
可沈若汐卻像是並沒有意識倒自己的行為有多低微,反而教訓了翡翠。
“你住口,以後若是再敢對宋姑娘不尊敬,你就不要再跟在我身邊伺候了,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小姐——”
翡翠一愣,下意識要解釋,奈何沈若汐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伺候她這麽多年,倒是鮮少聽她說這樣重的話。
翡翠也知道怕,又是出門在外,眾目睽睽之下,不想讓自己顏麵盡失。
於是隻好不情不願的跟宋喬認錯。
宋喬不覺得沈若汐會為了她真的訓斥自己的丫頭,但是她毫不遲疑的將人請了起來。
還是親自去攙扶的。
“多謝沈夫人抬舉我,可我人微言輕,隻想護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於旁的事情,實在是有心無力,你若是有冤屈,還是去找老夫人做主吧。”
宋喬推辭的徹底,“再不濟還有聖上,如今你身懷有孕,侯爺既為人臣,也為人夫,聖上賢明,斷不會坐視不理的。”
“若是他們有用,我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沈若汐不依不饒,“我知道,從前的事我有錯,不該三番幾次針對你。可我也是被嫉妒衝昏了頭,從前阿逸隻有我一個,後來你出現了,慢慢分走了他的注意力,又奪走了他的心,我沒法真的做到不計較,我將他看的和自己的命一樣重要!我為我從前的事跟你道歉,你原諒我吧?”
沈若汐拉著宋喬的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道歉。
宋喬好笑的看著她,“你與其這樣伏低做小,不如直接說你的目的。”
“跟我回去吧,”沈若汐眼巴巴的看著她,“跟我回侯府生活。帶著孩子一起。”
宋喬蹙眉,“我們母子在哪裏生活,好似對你和侯爺之間的關係沒有影響吧?”
“你要是在侯府,他就不會辛苦的兩頭跑了,”沈若汐解釋道,“其實我來找你,也是老夫人的意思,我是代表她老夫人家來請你回去的。”
“你想想,一邊是他的母親,一邊是他的兒子,與阿逸而言,兩頭都割舍不下,你若是心裏真的有他,何不為他妥協一次呢?”
“你放心,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和老夫人都會對你恭敬有加的,你的孩子,我也會視如己出,我也和老夫人商量好了,等我的孩子到了年紀,就讓兩個孩子一起上學堂,你的孩子侯府不會有半分輕視。”
“看來這段時間,你雖在孕中,背後卻沒少念叨起我。”
宋喬不怒反笑,“多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實在沒這個必要。”
她說著,就不輕不重的抽回了被沈若汐桎梏住的手。
沈若汐看著手上落空,愣了一瞬,皺眉,“你是不相信我的話嗎?”
“俗話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他既然要我和孩子,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宋喬一字一頓,鏗鏘有力地說,“不過你可能是誤會什麽了,並不是我要他過來的,如果可以,他一直住在侯府生活,都沒關係。我並沒有用孩子非逼著他一碗水端平。”
“可你為孩子想過沒有?”沈若汐放柔聲音,“他還那麽小,現在是不要緊,長大了怎麽辦?不能入族譜,認祖歸宗,將來要他如何立足?”
或許是預判到宋喬會說什麽,沈若汐這次先發製人,“他也是阿逸的孩子,還是長子,阿逸必定寄予厚望,難道要因為你一時的糊塗,害了他一輩子嗎?”
“你是他母親,最能明白身份對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難道也想讓孩子重複你的身不由己嗎?”
話音落下,沈若汐目不轉睛的瞧著宋喬。
她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這番說辭沈若汐沒有把握一定能打動宋喬,屏氣凝神的等著她反應。
為今之計也隻有見招拆招了。
但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宋喬倒是並未立馬就反駁。
而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不曉得在想什麽。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倒是要問問你,”宋喬一反常態的反問,樣子像是心動了,“老夫人和你可有商量清楚,以什麽身份迎我和孩子回去嗎?”
沈若汐以為她不會在意這些,“你想以什麽身份?”
“我想是我想,現在是你要請我回去,我倒是很好奇你們的的答案了。”宋喬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要是你們的答案叫人滿意,說不定我會重新考慮你的提議。”
沈若汐和翡翠四目相對一瞬,倒是謹慎的很,“你也知道,我隻是暫代管家,這種事,一個人說了不算。”
宋喬看她須臾,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的沈若汐心慌意亂。
“敢情你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呀。”宋喬毫不留情的揭穿她的心思,“你和老夫人想讓我回去,卻連個身份都沒有,這是打算做戲給侯爺看,等利用我達成了你們的目的,就把我一腳踢開?”
沈若汐的臉色僵硬住,“怎麽會呢,你誤會了…”
宋喬瞄了眼她的那杯茶,她沒有喝,方才隻是在握在手裏片刻,就不著痕跡的放下了。
宋喬不覺得她這是怕燙,她忽然將茶杯端起來,“我的茶,你是不敢喝嗎?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