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晨起,老夫人才得知慕逸將沈若汐半夜接走的鬧劇。

她不清楚事情的原委,隻以為是小兩口吵架了,洗了漱過後,趕緊急急忙忙的趕過去了。

可到了主院才發現,事情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根本不是什麽吵架拌嘴,甚至沈家的人都已經來了。

“這是怎麽了?”

老夫人進門之後看見院裏烏泱泱的人,嚇了一大跳。

而慕逸正襟危坐,一言不發的模樣,看著像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看見她出現,沈家人頓時像打了雞血。

“親家母,您正好來評評理,我女兒大著肚子,之前你承諾的千好萬好,怎麽如今就說話不算數了呢?”

老夫人被問的一頭霧水,順著沈家主母的視線,才看見躺在床踏上昏迷不醒的沈若汐。

而她旁邊赫然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若汐這是怎麽了?”

老夫人想要過去一探究竟,卻被沈家人死死攔住,誰也不準靠近。

“這都要問您的好兒子啊,是他弄暈了我們若汐,如今還要害她肚子裏的孩子,這事把我們沈家當成什麽了?”

沈家人一口氣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當初求娶的時候,原本我家若汐就是委屈進府做的平妻,如今有了孩子,你們非但不好好愛護她,還要這樣對她,這是為哪般?當真覺得我們沈家好欺負?”

沈家主母鼻涕一把淚一把,拽著老夫人的手就要走,“這就跟我去麵聖,我們到皇上和皇後娘娘那裏討公道去。”

“親家母,給我點時間,先讓我把事情了解清楚,你放心,我疼愛若汐不比你少,我一定會還你和若汐一個公道。”

縱然老夫人很反感她的拉拽,但是看在自己未出世的孫子份上,還是選擇了隱忍。

她快步到慕逸身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家來的比想象中要快。

宋喬告訴過他,慕硯和沈若汐分頭行動,慕硯會去通知沈家,果真叫她說準了。

看來,這一切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如您所見,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隻要若汐喝下那碗墮胎藥,我會即刻放她出府。”

他不疾不徐陳述著打算,卻把老夫人驚的麵色大變。

“你這孩子是失心瘋了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禦醫已經來了,您說呢?”

慕逸抬頭不躲不閃迎上她的視線,堅定的神情叫老夫人明白他是認真的。

“為什麽?”老夫人不解道。

慕逸越過她的肩膀看向不遠處虎視眈眈的沈家人。

他們進門時,禦醫正準備給沈若汐用藥,將沈家人嚇得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可他沒罷休,當著眾人的麵,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因為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

話音落下,瞬間叫所有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這件事非同小可,事關沈若汐和沈家的名聲,沈家人頓時不樂意了。

“侯爺,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若汐自從嫁進侯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怎能可以這樣汙蔑她?”

“誠如沈夫人所願,她是我女人,若不是事實,我怎麽會憑空誣告?”他一動不動坐在原位,上位者的姿態和氣場就足以壓迫所有人,“難道這對侯府的名譽有好處?”

“這不可能。”沈父冷笑一聲,果斷的否認了,“證據呢?”

“你們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慕逸挑眉,不答反問,“是誰通知你們來的?我找禦醫來的事,連一個屋簷下生活的母親都不知道,你們又是怎麽清楚的?”

沈父沈母互相對視一眼,麵色均是一僵。

沈母道,“不是侯爺的人嗎?”

慕逸嗤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

“我要對她動手,又怎麽會派人叫你們前來阻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就算說謊,也請編造的逼真一些。”

沈母不言語了。

前來送信的人千叮嚀萬囑咐,若是有人問起來,要一口咬定是慕逸的人。

他們也不清楚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自己的女兒沒醒,他們也不敢隨便亂說。

要是一個不當,說不定就會做錯什麽事。

不過前來送信的人倒真是眼生的很,以往都沒見過,

“怎麽,說不出來了?”

慕逸好整以暇看著他們,“都說沈府是上京內最知感恩的人家,怎麽幫了這麽大的忙,居然連恩人是誰都不清楚呢?”

同在官場,沈父懶得跟他兜圈子,“有什麽話,你直說就是。這裏又沒有外人,若是我女兒當真有錯,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不會包庇,但若是有誰冤枉了她,我也絕不會息事寧人。”

沈父意有所指的對慕逸說。

慕逸輕笑,“巧了,我也是如此。從前我隻以為,這是我和若汐自己的事,我們嫩自己私下解決就好,但現在看來,恐怕並非如此。若是不當著你們的麵把話說清楚,倒好似我有什麽私心。”

“阿逸,你方才說,若汐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

老夫人驚愕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話音落下,昏睡不醒的沈若汐意識終於回籠,扶著酸脹的脖子坐了起來。

慕逸看她那一臉迷惑的神情,嘴角不由得牽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當事人醒了,您問她吧。”

然後便自顧自的喝起茶來了。

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看的沈家人心慌不易。

他故意把事情搞的這麽大,又是穩操勝券的模樣,難不成真的是自家女兒做了什麽不好的事?

“你肚子裏的孩子,倒是是不是侯府的種?”

沈父不比沈母那麽有耐心,他受不了這份羞辱,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過去質問女兒。

沈若汐被問的一愣,她下意識看向慕逸,卻見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

他一言不發就將她擄來,甚至還是這種態度,叫沈若汐直接賭氣道,“當然是!”

沈父瞬間硬氣了不少,隻要有女兒這份保證,他就什麽都不怕了。

正要說話,就聽見慕逸不疾不徐地聲音,“若汐,你敢以沈氏一族的榮譽發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