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宋喬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都和老夫人求了恩典嗎,還裝什麽矜持?”
見她不動,慕逸的語氣比神情還要涼三分,“還是說,要我幫你?”
說完他又想起什麽,故作好心的提醒道,“忘了告訴你,主院沒有女人的衣裳,我下手沒輕沒重,如果撕壞了,你就要光著身子出去了。”
“我若光著出去,明日侯爺便會成為上京的談資。侯爺就算不為我想,也要為自己和侯府的名譽著想吧?”
宋喬沒急著解釋,慕逸此刻的狀態,估計什麽都聽不進去。
“那還愣著幹什麽?自己脫。”
“侯爺不寬衣嗎?”宋喬一本正經眨了眨眼,“隻有妾身自己脫掉,也無濟於事啊。”
慕逸看著她,不禁被氣笑了。
他舌尖頂腮,壓製著怒火,“到我跟前來。”
“用不著幫忙,我隻是腿腳不好,手臂沒事。”宋喬站在原地沒動,“未成婚之前,便聽說侯爺不是無理之人。侯爺脫一件,我脫一件,這才公平。”
慕逸咬牙,“算計我的時候,怎麽不講公平?”
“看來在侯爺心裏,老夫人已經到了老糊塗的份上,隨便我說兩句話,就能把她老人家耍的團團轉了……”
“放肆!”
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辭果然如火上澆油,慕逸瞬間沉下了臉。
“侯爺也覺得這番話刺耳嗎?”宋喬卻並沒有住口,“那侯爺方才可顧忌過我的身份?”
她一字一頓,“我是你八抬大轎娶進門的正妻,不是買回來的妾室通房,即便侯爺在氣頭上,也不該這樣羞辱自己的嫡妻。”
慕逸沉聲,“你自己做了什麽,難道還需要我來提醒?”
“老夫人是何人?即便我有心算計,難道她一絲都分辨不出來嗎?她老人家原本是好心,卻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完全顛倒了是非黑白。但看到侯爺這副模樣,我一時竟不知,是該替她老人家覺得可悲,還是應該替侯爺感到可悲!說來,你也沒有外界傳言的那樣聰慧。”
“你這是不承認自己耍手段了?”
“我的確想親近侯爺,卻不是為了獻身爭寵。侯爺未免把人看貶了。”
慕逸緊了下後槽牙,“如此說來,還是我錯怪你了?”
他情緒肉眼可見的平靜下來,宋喬這才敢說出心裏話,“耍你的女人到底是我,還是另有其人,侯爺是真的分不清嗎?”
或許是沒有第三人在場,慕逸倒是開誠布公,“她們主仆二人的話自然含有水分,但你也未必坦**。”
他竟看出來了?
這倒是叫宋喬意外,她還以為他聽信了沈若汐的讒言呢。
畢竟他方才表現的,就像是被下了降頭。
“所以侯爺生氣,是覺得沈氏對你不上心?”
宋喬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當了出氣筒,立馬鄭重其事說,“我知侯爺和沈氏感情深厚,我可以發誓,絕不侍寢,算是成全了侯爺對沈夫人的感情,侯爺日後也別再疑心我了,如何?”
慕逸目不轉睛看了她好半晌,宋喬還以為他有什麽話要反駁,結果他隻是說,“我從不相信神靈。”
“那侯爺總該相信自己吧?”宋喬舉手發誓,“我若心存不軌,違背自己的承諾,你隨意處置,我絕無二話。”
慕逸眉頭越擰越緊,總算是看出了點門道,“你似乎很嫌棄我?”
“……我這不是在和侯爺表決心嘛,難道侯爺還是覺得不滿意?”
他似乎來了些興致,忽然起身,大步流星走過來,“當真想讓我滿意?”
宋喬半開玩笑半認真,“侯爺總不能叫我以死明誌吧?雖然你與沈氏鬧了些誤會,但我看得出,她還是很在意你的。否則也不會心甘情願嫁入府中做平妻。”
慕逸好整以暇盯著她,“繼續說下去。”
“女子身處後宅,總有許多不容易,或許有些話她不方便直言不諱,侯爺身為夫君,應該體諒她的難處才對,還是趕緊去哄哄她吧,正所謂床頭吵架床尾和,千萬別留隔夜仇。傷了彼此的心,就不好了。”
“原來宋大人在家裏竟是看女人的臉色過日子,”他冷笑一聲,把譏誚就差寫在臉上了,“難怪把你養的如此刁蠻。”
怎麽出謀劃策也是錯?
宋喬擠出一抹笑,“侯爺既然消氣了,那我這便回去了。”
慕逸長臂一伸,直接拽住了她的後衣領將人重新拽回到了身邊,“老夫人親自叫人來傳話,你還能到哪去?”
宋喬偏頭往內屋看了一眼,“但是這裏隻有一張床。”
他理直氣壯,“睡地上不就好了。”
忠勇侯金尊玉貴,睡地下的自然隻有她這個不受寵的嫡妻來。
宋喬看出他的意思,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好不容易讓他消了氣,千萬不能再惹到了。
“這次怎麽不裝可憐了?”見她主動去抱被子,慕逸惡劣的笑出了聲。
宋喬實話實說,“侯爺心中沒有我,無論是裝可憐還是扮柔弱,都對你不奏效。”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可惜,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這話簡直有些蠻不講理了,宋喬不知道他一個征戰沙場、被人譽為英雄的人物,怎會有如此幼稚的一麵。
她欠身就把蠟燭吹滅了,翻身躺下來,“那侯爺就不要看。”
偌大的屋子瞬間一片漆黑,宋喬背對著慕逸,見他的腳步聲漸漸從身邊走遠,終於在黑暗中鬆了一口氣。
什麽叫度日如年,她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但大約是收拾書案又研磨做了不少的事,宋喬竟然破天荒沒有失眠,很快就睡了過去。
原本打算趁慕逸熟睡偷偷溜回玲瓏閣也成了泡影。
一夜無夢,轉天宋喬醒來的時候,竟然驚訝的發現自己跑到了床榻上。
慕逸早已不見蹤影,她身上不知被誰蓋了一床被子,暖和的不行。
她仔細回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自己是什麽時候跑上來的。
不過看樣子慕逸應該不知情,否則按照他的臭脾氣,肯定早就一腳將她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