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見狀,也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沈若汐擺明了有話要與她說。
她若躲避,反倒顯得她心虛。
原本她就什麽都沒做。
“少夫人今日怎麽這麽有雅興,想到出來逛逛?”
沈若汐主動走過來,身上卻帶著一股盛氣淩人的架勢。
“事情多,憋在屋子裏覺得煩悶,出來散散心緩解下,”宋喬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總不能遇到不順心的事,就尋死覓活。”
沈若汐真假難辨的讚同,“少夫人好心態,我應該向你看齊才對。”
“沈夫人謬讚了,你生活的春風得意,哪裏會有煩惱。”
“原本我也這樣以為,但經曆過這次和阿逸的爭吵,我覺得許多事並不是我所想的那樣。”她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少夫人也令我刮目相看。”
宋喬就知道她會藏不住,她歎了口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咱們不是頭一天認識,相信你也多少了解我的為人了,我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你有話不妨直說,繞老繞去的,我未必能聽懂你在說什麽。”
“少夫人真是自謙,你的頭腦若是不聰慧,我又何苦會和阿逸有這次矛盾呢?”
沈若汐一番話說的輕飄飄的,卻實打實潑了一盆髒水在宋喬頭上。
“你們有此矛盾,是因為沈夫人魚和熊掌想要兼得,既不想我侍寢,又要在老夫人麵前裝賢惠,與我有何幹係?”
“這段時間,你敢說沒有添油加醋挑撥我與阿逸的關係?”
沈若汐依舊在笑,但是笑容裏,卻隱藏著一抹厭惡。
宋喬氣極反笑,“聽聞沈夫人飽讀詩書,怎麽也有這樣混不講理的時候?我的話要是真的那麽奏效,就不隻是挑撥這麽簡單了,趁此機會,我讓侯爺休了你,豈不是一勞永逸?”
“你!”
她的陪嫁丫頭忍不住了,沈若汐一個眼神將人製止住。
她皮笑肉不笑的說,“少夫人能管住自己是最好不過的了,但人有時候往往會聰明反被聰明誤,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希望少夫人不要作繭自縛。”
“多謝提醒。”宋喬趁機反將一軍,“這話同樣送給你,既然你和侯爺青梅竹馬,就該對自己有自信才對。何必拐彎抹角的害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這次你嚐過了,我猜應該不是很好受吧?”
計謀被識破是一回事,被當場戳穿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若汐竭力維持著自己的體麵,“少夫人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嗎?”
“我有什麽原因?”宋喬一頭霧水,“侯爺對我厭惡至極,即便你什麽都不做,我也威脅不到你的地位。”
“人心不足蛇吞象,”沈若汐一字一頓,“我不信你甘願這樣有名無實一輩子。”
宋喬愣了一瞬,“看來你和侯爺之間,還真是沒秘密,他連這事都與你坦白了。”
沈若汐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我很好奇,你此刻什麽心情?”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宋喬實話實說,“我從未奢求過分奪你的寵愛,你大可不必把我當敵人。你若是做不到,就盡管放馬過來,我不想惹事,卻也不會怕事。”
“真的嗎?”
沈若汐忽然朝她走近,她臉上揚著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容。
宋喬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還沒等分清她這抹笑容裏是什麽意思,就見沈若汐忽然拉住她的手,接著一個用力外旁邊傾倒,兩人便齊刷刷倒在了地上。
順著下坡,翻滾了幾圈,才渾身是土的停下來。
猝不及防的變故,把旁邊的侍女們都嚇了一跳。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沈若汐已經見血了。
她五官疼的皺成一團,不可思議的望著宋喬,“少夫人,你這是做什麽?”
“我還想問你做什麽呢。”
宋喬也摔的不輕,主要是沒有心理防備,腰身像快要斷掉一般的難受。
“我知道你心裏對我頗多埋怨,但我若是有錯,你大可以正大光明的責罰,這是做什麽?傷人又傷己。”
沈若汐完全占據了主動,一番話,直接讓宋喬成了那個心懷不軌之人。
為了傷害沈若汐,不惜眾目睽睽之下對她下此毒手。
宋喬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不僅被她心裏的小九九氣笑了,但還不等她說什麽,甚至不等她從地上被扶起來,一道身影便先一步從身後竄了過來。
“要不要緊?”
慕逸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一個箭步來到沈若汐身邊,將她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就見他對沈若汐的情況一臉緊張,眼中完全看不到別人了。
“沒事吧?”
宋喬詫異的關頭,江臨來到了宋喬身邊,命令身邊人將宋喬攙扶起來。
宋喬下意識搖了搖頭,但回答完,才發現自己手背都被地上的石頭磨破了,火燒火燎的疼。
佩兒也眼尖的發現了宋喬的情況,沈若汐雖然看起來更加狼狽一些,但實際上身上並未留下什麽擦傷,主要是宋喬吃虧居多。
她氣不過,也沒看宋喬的臉色,當即就衝了上去。
“侯爺,請您明察秋毫,給我家少夫人主持公道。”她義憤填膺的指著沈若汐,“少夫人身體不好,這個女人明明知道,卻故意推倒她,害她受傷,實在是心腸歹毒。”
“我沒有。”
沈若汐臉部紅心不跳的睜眼說瞎話,“是少夫人先動的手。我們好端端的說著話,誰知道她突然拽倒我,難不成是看你來了,故意想——”
似乎被自己這番話嚇到了,沈若汐露出後怕的神情,她當即撲進慕逸懷中,淚眼婆娑的顫抖起來。
宋喬看著她演戲,一時竟被氣笑了,看了眼手上的傷,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爭辯她有理可講,但倘若的主持公道的人是慕逸,那一切無疑是徒勞無功。
看他的樣子,如果從頭到尾觀看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應該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但他卻選擇第一時間去了沈若汐身邊,就已經說明了結果。
果不其然,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慕逸就開了口。
“跪下。”
這話是徑直對著宋喬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