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兒回去向宋喬複命時,宋喬聽到慕硯來給自己作證,不由得愣了一會兒。
“對了,奴婢出門前,還聽大公子向老夫人提議,要她查一查沈氏是否也參與了!”佩兒補充道。
沈彥留在侯府是因沈若汐,他們兄妹倆向來穿一條褲子,若說沈彥的所作所為沈若汐不知道,宋喬也是不信的。
可這件事從頭到尾與慕硯半點關係都沒有,他為何要讓自己參與其中?
又為何要趁機拖沈若汐下水?
宋喬想不明白,但很快慕逸就回來了。
宋喬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沈若汐已經先一步過去替哥哥求情了。
“給老夫人和侯爺請安。”
屋內鴉雀無聲,宋喬一進去就感受到了,因此說話不由得也跟著小心翼翼了起來。
慕逸和老夫人並排坐在主位上,沈若汐站在一旁,彼此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但氣氛卻是肉眼可見的壓抑。
看見她進門,男人麵無表情注視她,也不說話,看的宋喬內心一陣打鼓。
過了很久他才問了句,“傷勢如何了?”
“郎中開的藥一直在喝,已經不會痛了。”
他換了個姿勢,好整以暇的睨著她,“瞧著臉色不對,嚇到了?”
宋喬輕晃了下頭,“我沒事,就是連累了佩兒。”
沈若汐陰惻惻看她一眼,當即就聽不下去了,“都這個時候了,難為少夫人還肯為一個丫鬟費心。”
宋喬麵不改色,“丫鬟也是人,若無他們,你我又怎能生活的如此安逸。”
沈若汐沉不住氣,直接當著慕逸和老夫人的麵質問,“我哥哥的事,是不是你陷害的?”
“沈夫人這話好奇怪。”宋喬神情坦**的看她一眼,“平白無故的,我陷害他做什麽?”
“他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怎麽可能不偏不倚對你有不軌之心?”沈若汐咬牙切齒,“你撒謊也要看看合不合理!”
“如此說來,沈夫人是覺得我故意勾引沈公子了?”宋喬不疾不徐的嗤笑一聲,語氣雖輕卻擲地有聲,“他什麽德行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即便和離再嫁,也輪不到他。”
“你——”
沈若汐被諷刺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也不與她多費口舌,轉過頭懇求慕逸。
“阿逸,事出突然,必有古怪,事情真相如何我們都不清楚,可否找郎中先給哥哥治好身上的傷,我聽說他被打傷的很嚴重,若是最後查出被冤枉了……”
宋喬直接打斷她的哭訴,“你這是對老夫人的處決不滿意了?”
“我並非這個意思,老夫人自然明察秋毫,但少夫人你絕不無辜。”
沈若汐已經絲毫不加掩飾對宋喬的厭惡。
顯然沈彥的遭遇讓她狠毒了她,一雙眼睛像是要吃人。
“說的也是,”宋喬向她投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一個巴掌拍不響。我若知道沈公子是個見色起意之人,寧願今生都不踏出宋府半步。”
兩人你來我往,但慕逸和老夫人卻始終都沒表態。
沈若汐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直接跪在了慕逸麵前。
“阿逸,沈家就這一個獨子,爹娘從小便寄予厚望,還請你體諒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
“若汐。”慕逸鄭重其事喚她名字,“跟我說實話,這事你知情嗎?”
慕逸居高臨下的看著沈若汐,宋喬還是頭一次看他用這樣冰冷的目光看她。
那一瞬間她從慕逸身上找不到任何愛意,仿佛沈若汐於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
“我不知情,我這些日子感染了風寒,一直臥床,他什麽都未與我提過。”
沈若汐沒想到慕逸會質問她,頓時變了臉色。
慕逸沉默片刻,“你先起來。”
多年的相識,叫她很快就察覺到了慕逸字裏行間隱藏的第二層深意。
她死活不肯起來,“阿逸,哥哥一定是冤枉的。我進府快一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在我的麵子上,你就饒恕他吧,我一定讓父親對他嚴加管教。”
“人贓並獲,為了平息外麵的風言風語,這也是無奈之舉。”
老夫人發話了,顯然是已經和慕逸有了決定,“若汐,無論此事你有沒有參與,都不會連累你。但你不能不識大體。”
這話變相就是在警告了,木已成舟,沈若汐一屁股癱在了地上。
隔了好半晌,她才從絕望中回過神來,“不知老夫人和侯爺打算如何處置哥哥?”
宋喬也目不轉睛的看向慕逸。
他的決定此刻至關重要。
倘若他就此放了沈彥,這出計謀,就是白費力氣了。
許是告知到有人在特別關注自己,慕逸抬起頭,視線毫無征兆和宋喬對上。
他看著她,話卻是對老夫人說的,“若非她以命相搏,護住兒子,隻怕兒子就沒命回來了。”
老夫人明白他在暗示什麽,最後對宋喬說,“你是苦主,便由你來決定。”
說著,就讓人將沈彥從柴房帶了上來。
宋喬也是這時候才看見沈彥的慘狀的。
不得不說,老夫人真是讓人下了死手。
沈彥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地了,過了一晚的時間,臉腫的像個豬頭,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宋喬簡直不敢想象,這頓毒打要是昨晚落在她身上,會是什麽後果。
新傷加舊疾,足以要她的命。
“女子的清譽至關重要。”宋喬在一屋子人的注視下,不疾不徐開了口,“我與沈公子之間原本可以相安無事,他卻到處散播謠言,實在可恨。”
“若要了他的命,也不現實。”宋喬看著沈若汐,琢磨了一會兒,“仗責五十,寫一封懺悔書給我,永遠不許踏進侯府。此事我便大發慈悲不計較了。”
沈若汐一雙手攥的緊緊的,卻到底還是沒能反駁她。
她很識時務,看出慕逸不會因為府上聲譽偏袒她。
片刻的功夫,就讓人攙扶哥哥離開了。
解決了沈彥這個大麻煩,宋喬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卻忽然聽慕逸問道,“壽安堂的紙條,是你送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