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在,老夫人當著眾人的麵,直接翻看了記錄侍寢的冊子。

一開始臉色還正常,越到後麵,眉頭皺的越緊。

看完最後一頁,幹脆直接將冊子不輕不重的砸在了馮媽媽手中。

宋喬一言不發站在慕逸旁邊,隻看她的臉色,就猜到她多半是有話要說。

果不其然,老夫人深吸兩口氣平複了心情後,便問慕逸,“你這兩日是否也該走動走動了?”

慕逸把玩著手上新得的扳指,聞言像是什麽都沒品出來一般。

“母親要兒子往哪兒去?”

宋喬和沈若汐都在,老夫人也不好直接說的太直白,婉轉道,“這段時間你一直足不出戶的住在住院,從前怎麽沒發現你如此喜歡住院?”

“母親說笑了。”慕逸不曉得是真沒聽出來,還是在裝傻充楞,“主院是兒子自己的院子,兒子不在自己的院子住,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宋喬佩服慕逸這通胡攪蠻纏的勁兒,但老夫人卻是沒耐心跟他耗下去了。

“後院一共就兩位夫人,你寵愛嫡妻,也無可厚非,但是不是也有適當?”

“兒子房中的事,母親就別操心了。”

慕逸似笑非笑,“從前您幾次三番讓兒子多與宋氏接觸,如今兒子遂了您的願,怎麽還不滿意?”

“不是我要挑你,”老夫人萬般無奈的歎了口氣,“後院一共隻有兩位夫人,你若現在都不能一碗水端平,往後可怎麽辦?”

“兒子明白了。”慕逸沉默了許久之後,給出了解釋,“少夫人剛搬來主院,一時還未適應,需要兒子在身邊。等過段時日,兒子會多去瞧若汐的。”

宋喬沒想到他會用自己做擋箭牌,她何時住不慣需要他陪了?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就見老夫人和沈若汐的臉色各有各的不同。

一個是埋怨她,一個是怨恨,都覺得她不懂事。

宋喬原本還想看這對母子鬥智鬥勇,卻沒想到這麽快,就報應到了自己身上。

她不明就裏的看了慕逸一眼,但男人卻煞有其事地回她,“怎麽了?我說的不對嗎?”

這便是要她自己承擔的意思了。

宋喬坐不住了,趕忙認錯。

“老夫人恕罪,我自從娘家回來,便身體一直抱恙,侯爺體恤,所以這段日子,便一直宿在了主院。”

“你病了?”老夫人不知此事,聞言,不由得緊張了一瞬。

自從上次為慕逸擋住了飛鏢,她對她的身體狀況就一直擔憂。

當然,這份擔憂裏也摻雜其他因素。

她上了年紀,一心想讓抱上孫子,宋喬是嫡妻,若是身體不好耽誤綿延後嗣,隻怕是件讓人很棘手的事。

嫡妻,必須有一個孩子,且必定是嫡長子才能立得住腳跟的。

宋喬正是因為這一點,才選擇保全父親,自己喝下毒藥。

隻要宋家想要這樁聯姻,就必定要保住她不能出事。

“多謝老夫人關心,已經好多了,不過是感染了風寒而已。”

聽到宋喬說無礙了,老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臉色卻仍舊沒有好看多少。

“縱然事出有因,但我們侯府也算書香門第,行事萬萬不能如此讓人寒心,我瞧著這段時間,若汐為了生辰宴的事,忙前忙後,人也消瘦不少。你”

說到這裏,她不著痕跡看了慕逸一眼,卻見人的確煞有介事的安撫了沈若汐幾句,卻隻字不提去同心閣過夜的事,沒法子,老夫人隻好主動挑破了這層窗戶紙。

“今晚你便去看看她吧。到底她這樣,都是為了你。”

卻不料慕逸竟然連老夫人的麵子都不給,就聽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正是因為若汐辛苦,兒子才不忍去叨擾。她賢惠,每次連布菜這樣的小事都要親力親為。兒子這一去,隻會給她徒增負擔。”

沈若汐沒想到慕逸會這樣說,聞言,頓時肉眼可見的失落。

老夫人見他油鹽不進,成心了作對,於是便把矛頭對準了宋喬。

“少夫人,這件事,你怎麽看?”

這種場合,宋喬哪裏敢隨便妄言。

慕逸即便沒明說,但是他的意思也顯而易見了,他不想去沈若汐那裏過夜。

難不成是之前因為沈彥的事給侯府抹黑了,兩人中間又起了隔閡?

她偷瞄了慕逸一眼,慕逸卻沒看她,宋喬完全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來他究竟是什麽情緒。

“因玲瓏閣年久失修,這一動工,恐怕沒有數月竣工不了,兒媳不敢獨占侯爺,沈氏這段時間,的確辛苦。”

宋喬猶豫了一下,還是站在了老夫人那邊。

就看見慕逸眼神淩厲的看了過來。

寵愛她,是她的福分,若是她不知好歹,必然會惹毛了這人。

在開口之前,宋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少夫人可要說實話,我這次去宋府,嶽母多番叮囑我,要好好待你,不能受了委屈,如今我聽了她老人家吩咐,怎麽如今你反倒——”

宋喬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立馬否認道,“妾身沒有在母親麵前告狀。”

“是嗎?”慕逸壓根不信,“那她無緣無故,何必要特意叮囑我?”

宋喬答不上來,沉默了一瞬,倒是老夫人接過了話茬,對宋喬說道,“他哪裏是會照顧人的,我瞧你臉色還是有些不好,不如搬來壽安堂吧。由我親自照料,我也能放心一些。”

“母親,您身體也不好,若是過上了病氣,豈不是要叫兒子擔心。”

慕逸這次倒是沉不住氣了,朝宋喬使了一個眼神,仿佛她要是敢答應,就會要她好看一樣。

可宋喬怎麽可能聽他的。

這段時間住在主院,不知道裏裏外外讓他占了多少便宜過去。

雖說一次和十次本質上沒有什麽區別,但馬上就要到她的月事了,肯定還是離他越遠越好。

她也能落得一個清淨。

於是宋喬視若無睹他的警告,當即便點頭應允了下來。

當時慕逸不好說什麽,一直等到離開,兩人擦肩而過,他一把將宋喬拉走了。

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不高興。

翡翠見狀,小心的扶著沈若汐過門檻,忍不住幸災樂禍道,“這下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