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直接給氣笑了。

“沈夫人,得罪你的好像不是我吧?”

縱然今日沈若汐丟盡了臉麵,但宋喬還是很佩服她,從頭到尾,愣是沒讓自己掉一滴眼淚。

天之驕女,把顏麵看的比什麽都重要。

沈若汐眼尾猩紅的瞪了她一眼,隨即在翡翠的攙扶下,身形不穩的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宋喬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頭,以防有人再來鬧事。

所幸回去的一路都很順利,宋喬讓人煮了幾個雞蛋,“這東西可以消腫,放在臉上滾一滾吧。”

沈若汐看了一眼,大約也照過鏡子,知道自己臉頰腫的不像樣子,雞蛋倒是沒有拒絕。

可盡管翡翠再小心,雞蛋貼上皮膚的瞬間,還是疼的她齜牙咧嘴。

看著她這副殘樣,宋喬心理卻沒有太多情緒,即便是幸災樂禍的意思都沒有。

頭一次發現,不管主子奴才,隻要是人,總會有自己的煩惱和劫難。

就是不知道,倘若今日被為難的人換成是她,慕逸還會不會這樣毫無底線的袒護?

“你還真是會搶功。”

正胡思亂想,就聽沈若汐涼涼的諷刺了她一句。

宋喬不怒反笑,“都這個時候了,沈夫人還是擔心自己吧。我看這一巴掌傷的不輕,要不要我替你叫郎中來?要是破了相,即便熄了蠟燭,恐怕也會嚇到侯爺吧?”

沈若汐坐在梳妝台,透過麵前的銅鏡跟她對視,“看來你是巴不得我破相了?”

宋喬真不明白她為何要把人想的那樣壞,“即便我不出麵,功勞都讓你一個人占了,你依舊撈不到什麽好。侯爺寵妾滅妻,難怪傳出去就是什麽有光彩的事嗎?”

宋喬好意提醒,“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的好。”

“多謝你的提醒。”

沈若汐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但理智卻還沒完全丟失,“無緣無故的,方文君不會不請自來,馬上去查,看看他手上的帖子到底是從何人手中給出去的!若是讓我查出幕後主使,我必定要此人付出代價。”

“小姐放心,沈大人已經知道了此事,斷然不會放過姓方的,言行逼供,不怕他不交代。”

翡翠忙不迭領命下去,可是沈若汐的話倒是叫宋喬不免想到了什麽。

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無緣無故的,姓方的怎麽敢在慕逸的生辰宴上搞破壞呢。

多半是有人故意在背後唆使。

不然以方文君的智商和單量,也不敢輕易鬧事。

“等下侯爺還要敬酒,你……還陪同嗎?”宋喬看著她的樣子,不確定的問。

但沈若汐豈是一般人,她嗤笑一聲,“自然要去,最丟人的時候都熬過去了,眼下還有什麽可怕的?”

宋喬由衷的佩服她,卻也趁機耍了自己的小心思,“既然如此,我便回玲瓏閣去了。有些頭疼,就煩請你幫我跟侯爺說一聲。”

“這麽重要的場合,你確定不要出席?”沈若汐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生怕宋喬在耍什麽花招。

宋喬坦坦****,“你覺得我需要在人前演什麽賢妻良母嗎?”

‘宋鳶’驕縱慣了,不想做的事從來沒人能勉強。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

“宋鳶!”沈若汐卻出人意料的將她喊住。

宋喬不明所以停住腳步看向她,就見沈若汐神情頗為古怪的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道,“我知道你出麵隻是想替我解圍,這個人情我早晚有一天會還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化解我們之間的恩怨。”

宋喬詫異的挑了下眉,“你我之間,其實仔細想想,也沒有必要一定要爭個你死我活吧?”

沈若汐鼻腔溢出一聲輕嗤,“後院就是女人的戰場,除非年老色衰,沒了資本,否則誰會願意與旁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夫君呢?”

“正如你所說,往後這後院必定少不了人,你一麵忙著管家,一麵忙著‘殺敵’,就不覺得累嗎?”

這種生活,宋喬簡直難以想象。

“自我嫁入侯府那天起,就沒想過能過清閑日子。”沈若汐卻不以為然,“沈家的女兒,不會輸給任何人!”

“再者,”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到你倒下了,我還怕沒機會過清閑日子嗎?”

宋喬覺得自己簡直多餘心疼她,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隻能由衷地提醒她一句,“想要的太多,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多謝,不過這話還是送給你自己吧,”她無比篤定地說,“阿逸不會負我的。”

大約是慕逸真的承諾過她什麽吧,反正即便是虛張聲勢,宋喬也不敢這麽說。

這段時間府中人都以為宋喬侍寢最多最得寵,但實際慕逸還是待沈若汐最好。

她屋裏又添置了許多新東西,看著價值不菲的樣子。

也難怪她有資本在她麵前如此趾高氣揚。

沈若汐不歡迎她,宋喬也懶得看她白眼,很快就轉身離開了。

她沒什麽事,卻把佩兒氣的夠嗆。

“要奴婢說,剛才您就不敢幫她解圍,讓她被人戳破脊梁骨才好呢。方家公子那一巴掌真是打輕了。她這種人,幫了她也是好心沒好報。”

“她有沒有好報我不知道,”宋喬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但這話要是被別人聽了你,你的小命我敢說一定保不住。”

何止,即便身為主子的宋喬,也未必能獨山其實,佩兒慌忙噤聲,左右環顧一圈,見沒有人經過這才鬆了口氣。

“少夫人恕罪,奴婢知道錯了。”

宋喬知道她如此心直口快,也是替自己鳴不平,並未與她計較,隻問了一句,“大公子來了嗎?”

佩兒不曉得她為何會好端端的提起這茬,回憶了下,不明就裏地說,“來了呀,就在前廳呢。不過今日侯爺是壽星,老夫人向來不喜有人搶風頭,大公子便陪著幾位叔父說話,哪也沒去。”

“確定哪兒也沒去嗎?”

宋喬卻有些不信,佩兒沒多想,“少夫人可是找大公子有事?那奴婢這就去請他過來。”

話音落下,一道頎長的身影已經停在了宋喬的不遠處,“不知少夫人找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