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翡翠一大早上來取朝服,宋喬想睡到自然醒的願望落空了。

這小丫頭像是故意的,佩兒再三叮囑她動作小聲些,她卻故意碰倒了燭台。

燭台倒地,巨大的響聲直接把宋喬嚇醒了。

別說沒了睡意,心髒砰砰跳了半天才緩過來,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連帶著早膳都沒了胃口。

“神氣什麽,不就是侯爺在同心閣留宿了一晚了,等侯爺回來,看她還能不能好意思嘚瑟!”

伺候宋喬穿衣裳時,佩兒憤憤不平的嘟囔。

宋喬覺得她吐槽的樣子好笑,卻也有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方才翡翠走的時候,拿走了不僅朝服,還有好幾套慕逸的換洗衣服,這是有長住在同心閣的意思?

但腿長在慕逸身上,他想要誰侍奉,豈是宋喬能左右的了的。

宋喬沒多在意,一心隻撲在自己的‘小金庫’上。

她知道夜長夢多的道理,幹脆也以取換洗衣裳的理由,回了一趟玲瓏閣。

和上次路過相比,玲瓏閣的修葺進度又快了很多。用不了多久,等紅漆幹了,差不多就可以搬回去了。

大概翻新了一下,猛的一看,竟然和沈若汐所住的同心閣不相上下。

那可是侯府中相當不錯的院子了。

但宋喬卻沒能因為擁有了新臥房而感到高興,相反,難過的要死。

因為,她的‘小金庫’竟然不翼而飛了。

不找不知道,一找嚇一跳。

辛辛苦苦攢了七八個月,如今卻分文不剩,叫宋喬眼前一黑,差點倒下。

“佩兒,你確定東西都在這了嗎?”

箱子都快被宋喬翻爛了,卻始終沒看見錢袋,宋喬已經堪稱絕望。

佩兒也是一頭霧水,“侯爺說要修葺玲瓏閣的時候,奴婢親手將錢袋子放進去的,肯定不會記錯。”

佩兒覺得是自己辦事不利,慌裏慌張跪在地上,“主子,您責罰奴婢吧。”

“責罰你錢袋就能回來嗎?”宋喬扶著箱子苦大仇深的歎了口氣,這下可算體會到什麽叫‘洗劫一空’了。

看著來來往往幹活的工匠們,宋喬三步並作兩步就出去,讓大家放下手裏的活兒,集合到一起。

“你們當中,可有誰進過庫房?”

工匠們都是一頭霧水的模樣,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聞言,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宋喬就不信,錢袋子還能自己長腿跑了。

“我這庫房裏放著成婚時的陪嫁,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如今東西不翼而飛了,要是不說實話,我可就要報官了。”

工匠們哪裏禁得起嚇唬,頓時誠惶誠恐地跪到了地上,卻還是沒有人承認自己進過庫房。

最後管事的站出來說,“少夫人容稟,我等平時都在殿外幹活,並不曾靠近內殿,庫房平時都會上鎖,鑰匙保管在管家手中,我等在侯府做工近十年,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人了,小人敢以性命起誓,手下人並沒有手腳不幹淨。”

宋喬聽著他的話,視線卻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一袋子銀錢外加首飾少說也有一二百兩,頂上他們很多年的報酬了。

若是動了歪心思的,即便演戲也不可能半點紕漏都看不出來。

但此刻,他們卻隻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你們的人沒進過,這段時間可有府中其他人靠近過我的院子?”宋喬特意強調,“什麽人都算!”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窸窸窣窣好一會兒,最後還真有人想起來了。

“啟稟少夫人,幾日前,侯爺來過一回。”

慕逸?

難道他查看了她的嫁妝?

宋喬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你們說的可是實話,要是敢撒謊,依舊送去見官。”

佩兒看出宋喬的不可置信,再次跟工匠們確認,但得到的答案卻是一致的。

隻是,慕逸拿她的錢袋子做什麽?

難不成是看出了什麽?

宋喬不知道慕逸出征的日子,唯恐他神不知鬼不覺的走了。

畢竟他這個人想來不按常理出牌,即便出征,打理家事有沈若汐和老夫人,跟她一個吃閑飯的人著實沒什麽好說的。

於是趁著時間還來得及,直接跑去了侯府門口堵他。

可是宋喬從臨近中午等到了天快黑,也沒能等到慕逸,倒是等來了他身邊的小廝,一問才得知,他約了江臨去騎馬。

宋喬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果不其然,當晚開始,慕逸就沒再回過主院了。

隻有偶爾幾次沒回府,留在了宮中。但隻要回來,都是住在沈若汐的院子裏,一臉多日,宋喬連麵都沒見到。

時間一長,宋喬也不執著答案了,錢袋子要真是慕逸拿走的,他多半也是故意的,想要回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幸虧還有慕逸此前買的那兩套首飾,那日他付賬她匆匆瞄了一眼,可比她的小金庫值錢多了。

宋喬保存好了,預備著等慕逸不在的時候,偷偷拿出去變賣了,留著路上做盤纏用。

不過想到能離開了,宋喬就覺得不可思議。

事情當真能有如此順利嗎?

慕逸留在暗中跟蹤她的人,應該還在。

怎麽甩開他們也是一大難題。

還有沈若汐和老夫人,兩人明顯穿一條褲子,即便慕逸不在,恐怕也不會徹底對她放手不管。

慕逸拿走她的小金庫,保不齊就是發現了什麽端倪,說不定臨走之前,還會特意交到沈若汐或是老夫人盯著她。

要是沈若汐公報私仇,趁機故意報複,她豈不成了案板魚肉?

這麽一想,宋喬夜裏連覺都睡不著了,直接失眠。

因此聖旨下來的時候,半點也不覺得高興,心中反而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更為要命的是,宋家得知是慕逸親自向聖上推舉的宋鳶兄長一起去出征,直接發火了。

又故技重施,打著讓她回去送行的旗號,派了人將宋喬‘請’回家。

宋喬不好推辭,也沒理由推辭,更不明白慕逸為何要這麽做,等到她提心吊膽地回到宋府時。

不光宋家主母和宋父,連同宋鳶的哥哥嫂嫂,所有人都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