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最後還是被留在了宋府,即便宋喬再三請求,也無濟於事。

宋喬壓根沒給她討價還價的餘地和機會,直接就將人送回了侯府。

等走進主院,宋喬已經和行屍走肉沒什麽區別了。

這下真的算是人財兩空了。

錢財被慕逸沒收,人被宋家重新關押起來,這段時間她苦心孤詣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了。

巨大的變故讓宋喬絕望到連眼淚都流不出。

如今她連慕逸的麵都見不到,又怎麽讓他同意帶上自己出征呢?

宋喬先去見了老夫人。

老夫人自從接到聖旨後,就一直憂心忡忡,放心不下慕逸。

宋喬陪她說了會兒話,在直接求她做主放自己跟慕逸出門和先斬後奏之間猶豫片刻,還沒等做出決定,沈若汐就率先登門了。

她倒是不見多少不舍,稱已經替慕逸收拾好了行囊,將清單一一上報,請示老夫人是否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老夫人對她辦事向來放心,隻是額外讓她再多添置一倍金瘡藥,上陣殺敵,免不了要受傷。

“少夫人如此魂不守舍,可是在擔心阿逸嗎?”

沈若汐卻毫無征兆的將話題轉移到了宋喬身上。

宋喬總覺得她這副看似和善的外表下沒安好心,“戰場上刀劍不長眼,我自然放心不下。”

“是擔心還好,怕就怕是別的什麽。”沈若汐笑容背後大有深意。

老夫人也聽出不對,“你這話是何意?”

沈若汐落座在老夫人的另一側,“母親,您還不知道吧,這次出征少夫人的嫡親哥哥也要隨侯爺一同前往。”

“竟有這等事?”宋鳶哥哥很少奔赴前線,一時之間老夫人也覺得稀奇。

沈若汐卻故意咬文嚼字,“是啊,侯爺原本是好心,想借此機會讓宋公子多曆練曆練,誰知聖旨剛下,少夫人就被急三火四的叫回了宋府,兒媳還以為宋大人因此不快,怪罪侯爺了呢。”

她意味深長地感慨完,老夫人再看宋喬的眼神果然變的淩厲無比。

“大丈夫精忠報國,能去往前線是聖上器重,怎麽,難道你父兄不願意?”

站著說話不腰疼,送死的事,誰能願意。

她自己得知慕逸要去戰場,不也是愁眉苦臉?

還真是隻許官兵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也難怪宋家生氣。

“怎會,能與侯爺並肩作戰,哥哥不曉得有多高興,已經開始收拾行李了。”

宋喬一張臉都要笑爛了,“父親叫我回家,隻是放心不下侯爺,叫我叮囑他注意安全。另外哥哥雖是武將,但缺乏作戰經驗,他生怕會給侯爺拖後腿,所以叫我向侯爺轉達,希望他多提攜指導。”

“我若沒記錯的話,宋公子是主帥吧?”沈若汐狀似不經意的補充,“你這哥哥可比阿逸還要年長,怎麽,掛帥出征就是躲在別人身後做縮頭烏龜?”

“沈夫人教訓的對,求人不如求己,凡事還是要哥哥自己爭氣。沈夫人的哥哥做出不恥之事,想來上陣殺敵是終身無望了,哥哥謹記他的前車之鑒,肯定不會步了後塵。”

“你——”

沈若汐被諷刺地有些惱羞成怒,正要和宋喬辯駁,卻聽得老夫人頭疼,“都給我住口!”

沈若汐不敢言語了,縱然再生氣,也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

老夫人沉思片刻,語出驚人地說,“找你們來,是有事要商議。我叫馮媽媽選了兩個容貌姣好會伺候人的丫鬟,準備讓她們跟著去前線,隨侍左右。”

容貌姣好?

會伺候人?

這句話叫宋喬和沈若汐都愣住了。

“母親,您的意思是要給侯爺添通房?”沈若汐按捺不住問。

“什麽通房不通房的,”老夫人老大不樂意,“他這一去還不知要何時才能歸來,那些侍衛粗手笨腳的,怎麽伺候的好他!”

說來說去還是通房,宋喬不吭聲,隻讓沈若汐做出頭鳥,“可戰場向來不許女子前往,唯恐不吉利,您這樣安排……恐怕多有不便吧?”

“若是因為有女子就打敗仗,那還需要將士們做什麽?”

老夫人冷笑,“直接往敵營裏送兩個女人,坐收漁翁之利就好了。我不管什麽規矩不規矩,我隻要我兒子好。”

宋喬見她心意已決,想了想,迎合道,“老夫人說的不無道理。此次行軍途中會帶上不少軍醫,不如就叫她們女扮男裝,跟在軍醫身邊,如此一來,也不會引人注目。”

老夫人眼睛都亮了,她犯愁的就是不知道該叫她們以什麽身份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還是你有辦法。”

沒想到宋喬會跟著胡鬧,可是觸及到老夫人的警告的神情,沈若汐也隻能先應承下來。

等出了門,她就迫不及待攔住宋喬的去路開始算賬。

“少夫人還真是大度,一下就添了兩個通房,難道還嫌這後院不夠亂嗎?”

慕逸算計她的事,宋喬覺得沈若汐肯定是知情的,不然她也不會在老夫人麵前講那番話。

“用不著陰陽怪氣,後宅不寧靜,你不是也出了一份力嗎?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剛才在老夫人麵前裝的賢良淑德,你那麽厲害,怎麽不用你的三寸不爛之舌勸服她?”

沈若汐不與她爭辯,“等阿逸回來,我會向他說明前因後果,到時候,你跟著我一起反對。”

“這個時候想起我了?”宋喬好整以暇看著她,“我有說過我要反對嗎?”

沈若汐被生生氣笑了,“宋鳶,你是當真不懂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嗎?”

“歇歇吧,現在不是你展示賢良淑德的時候。”宋喬有理有據,“侯爺是男人,不是毛孩子,你不給他準備,難保他自己不找,府裏跟出去的人,到底知根知底,是清白出身,不比戰俘強?”

沈若汐先是愣住,隨即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阿逸他不是這樣的人。”

“食色性也。是男人,總有管不住自己的時候。他若真是柳下惠,你我就不會出現在侯府了。”

宋喬朝她莞爾一笑,隨即便揚長而去。

等回了主院,門一關,她立馬吩咐佩兒,“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