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我餓了。”
“林公子師父,我餓了!”
每天帶著兩個像被關進籠子裏幾百年沒有飽餐一頓的餓鬼,林一昭是痛苦的。望著那一大包銀子正一點兒一點兒瘦下去,他真是欲苦無淚啊。
林一昭剛買了一個饅頭,突然聽到一群人在那裏竊竊私語。
絳紫天生的包打聽,一看有人在說悄悄話,就伸長了耳朵去聽:“什麽?女屍?”
“什麽女屍?”林一昭也好奇了起來。
“他們說那……那邊有一具女屍。”絳紫不由得指了指不遠處,果然,那裏正圍著一群人。
絳紫趴開人群,看到了麵色蒼白,嘴唇烏紫,身上還散發出一股惡臭之味的女屍。
林一昭走近屍體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女屍不是剛剛那個揚言要買下他做兒子的大嬸子嗎?
“靜女來複仇了,我們都要死……”人群裏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顫抖地說道。
“靜女是誰?為何你們都要死?”林一昭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地問道。
“沒有子嗣的婦人都要死,都要死……”這時,一位拄著拐杖,滿頭銀發的婦人害怕地說著。林一昭認識她,她就是那位死活要拉著他做她兒子的錦姑。
突然,那賣饅頭的小哥,一臉蒼白地說道:“我們拿了靜女的金蓮蓬,我們都要死,死……”
小哥說完後,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了一般,接著所有人都低著頭平靜地走開了。
“難道靜女是什麽妖魔鬼怪?”絳紫用食指敲了敲鼻梁。
林一昭沒有吭聲,冷靜地思考著問題。
突然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靜女不是妖魔鬼怪,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大叔,你知道靜女的來曆?”林一昭望著這位一臉憔悴的大叔問道。
大叔用精明的眼光打量著林一昭與絳紫,然後冷冷地說:“她本不是祥寧村的人,兩年前的一個晚上,靜女帶著她還在繈褓裏的孩子來到這裏避難,她的到來,給祥寧村帶來了無窮無盡的財富。”
這位大叔相較於祥寧村的村民,他打扮得雖十分樸素,但人很精明。他的話裏,似乎又藏著話,總是帶著一股的神秘,讓人著磨不透。
“也就是說,祥寧村的富有其實是來源於靜女?”絳紫問道。
“對,靜女身上有金蓮,隻要將金蓮種在金河裏,就能長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金蓮蓬來。”大叔說這些時候,臉上帶著沉重的傷痛。
林一昭仿佛看到了一個碧綠色的倩影徘徊在金河岸邊,她心心念念地看著金蓮蓬漸漸長大。
“後來怎麽樣了?”絳紫繼續問道,可大叔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並不想繼續說下去了。
靜女為祥寧村帶來了財富,她的待遇應該是至高無上的,可為何……最終落到了一個慘淡的下場?林一昭看著大叔那一臉為難的樣子,似乎有些明白了。
“是村民把靜女給害死了,然後她現在變成鬼來找他們了?”絳紫天馬行空地說道。隻見大叔的眸子變得異常的冰冷,他用寒冷的目光盯著絳紫,她嚇得趕緊躲到了林一昭的身後。
“大叔,不好意思,冒犯了!”林一昭作揖道。
大叔微微勾了勾嘴角,並沒再搭理他們,而是逕自走近女屍,歎了一口長長的氣,仿佛是在為這年輕的生命感到惋惜。他隨手在小推車上拿來粗麻毯子將女屍裹了起來。
“大叔,你相信鬼嗎?”林一昭走近他,眼睛裏閃爍著像星星一般的光。大叔微微一笑,沉聲道,“你信嗎?”
他說完,便將女屍抱至推車上,就在他要將女屍運走時,突然女屍的腦袋一偏,林一昭清楚地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勒痕。
什麽女鬼索命,不過是人們為這件破不了的案子而埋下的借口罷了。
那麽大嬸子平時跟誰有冤恨?
這時,大叔將屍體推到了賣饅頭的小哥那,買了一個饅頭便離開了。
“林兄弟師父,為什麽大叔的一個銅板就能買饅頭,而我們卻不能?”楚少萌早就觀察到這一幕了。
林一昭隻笑,卻沒有回答。他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張蒼老的臉,會是錦姑嗎?正想著,林一昭就被人給撞倒了,接著便是絳紫的怒罵聲:“走路沒長眼啊!”
“你走路,後腦上會長出一雙眼睛嗎?”
說這話的正是一個與林一昭差不多大的少年,他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機靈,鼻梁又高又挺,一張簿簿的嘴唇,說起話來,冷得像冰窖一般。
“你!”絳紫氣不過,就想動手了。就在這時,突然撲來一個婦人,她尖叫道:“兒子,跟我回去吧!沒有你,娘活不下去啊。”
那少年神情十分的冷漠,將婦人推開:“不好意思,錦姑出了雙倍的價錢買我。”
“不會的,她怎麽能這樣做呢,她不可以這樣做啊!不可以啊……”那婦人像瘋了一般叫道。
“我已經給你當了一天的兒子了,也算對得起你給的銀子。”少年說著,便不顧婦人的苦苦相求,逕自走開了。
“連親媽都不認的人,簡直可惡!”絳紫說著,便抓起少年的手,給了他一個重重的過肩摔。這麽一摔吧,直接把他倒掛在了樹上。
“臭丫頭,快把我放下來!”少年尖叫道。
“你連親娘都不要了,當心天打雷劈。”
“什麽親娘,我不過是她銀娘買來的兒子罷了。”少年拚命地掙紮著想要下去,可絳紫偏偏不如他所願,還故意做了一個鬼臉,“你就好好在這裏反省反省。”絳紫說著,便揚長而去。
“喂,你們快放我下來,你個臭丫頭。”
看來就算他叫破了喉嚨,應該也沒有人回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