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賓都曖昧地偷笑,關淑雅則看得翻了個白眼。

葉景軒輕咳一聲,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勢,“這是怎麽回事?”

江燁磊眉毛一挑,目光逼視過去。

“我好像聽見有人說要把我抓進牢裏?”

葉景軒是隻商場老狐狸,什麽人好欺負,什麽人不能惹,他有敏銳的直覺。

年輕男子言行舉止中散發的貴氣,分明是在多年優渥的生活環境中浸潤出來的。可是他眉宇間隱隱流露出戾氣和野性,又不像一般富家子弟的養尊處優。

尤其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眼角鋒利,直視人時竟透著幾分危險。

難道關於星圖集團的傳言,都是真的?

葉景軒周身像被冷水潑下,半晌才找回控製肌肉的能力,緩慢地擠出笑意。

“都是誤會。既然來了,留下吃個飯吧。”

關淑雅謔地瞪向丈夫。

江燁磊薄唇微微向上,淡淡說:“不必。”

葉景軒身軀一僵,麵色沉下來。

葉雨湉一顆心又揪上了,她踮起腳湊近男人耳邊說:“我們走吧。”

溫暖的大手伸過來,將柔軟的小手握入掌中。

“來都來了,該了結的事情趁早了結。”

江燁磊使個眼色,身後鄭嶼會意,將一本厚厚的軟皮文件夾遞給葉景軒。

“這是什麽?”

“聘禮。”

江燁磊再朝鄭嶼點點頭。

鄭嶼:??

什麽意思?幹嘛讓我讀?

我可是總經理職級的特助,上市公司高管,航空電子工程師,又不是古代宣讀聖旨的公公。

轉眼一看江燁磊護老婆的樣子,想想算了,老板想裝這個逼,就陪他裝一回吧。

他清清嗓子,對眾人朗聲背誦。

“現金和珠寶首飾已經存入葉雨湉小姐的銀行賬戶,房產、商鋪、車和遊艇,都登記在雨湉小姐名下,律師辦過公證手續,這份財產清單全部屬於雨湉小姐個人所有。”

葉楚晴瞪大眼睛,湊到老爸身邊,先是看到文件中一長串目錄,再掃到幾個項目後驚人的數字,麵色越來越差。

“你也想和我們家聯姻?全都在葉雨湉個人名下,葉家有什麽好處?”

江燁磊嗤笑一聲:“葉家憑什麽拿好處?我又不認識你們。”

“你!”

“對了,葉楚晴經營的商鋪中,有七家還登記在湉湉母親名下,隻要湉湉開口,我會幫她收回。”

“她母親生前喜歡的藏品珠寶,不管在誰手裏,隻要湉湉開口,我會一一幫她要回來。”

他冷眼掃過,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葉家要剝奪她領取信托財產的資格,那從今以後,湉湉和葉家沒半毛錢關係。”

場內一片寂靜。

葉雨湉從震驚中緩過來,心被暖意漸漸包裹,淚水模糊了雙眼。

他說,隻要她開口。

媽媽去世後,再沒有人這樣寵她愛她。

假的又如何?假的比真的家人還要溫暖,會心疼她,為她討公道。

一顆晶瑩的淚珠滴落,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心被狠狠灼痛,江燁磊當著眾人,抬手撫上女孩的麵頰,指腹刮去她腮邊的淚水。

“不哭,我們回家。”

“這是怎麽說的呢。”身後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江燁磊迎麵對上關淑雅優雅的笑容。

關淑雅將手中的一杯紅酒遞過去。

“你既然和湉湉結婚了,就是我們葉家的女婿,自家人有什麽誤會都好商量。葉家不至於覬覦那點聘禮,既然兩家已經聯姻,留下和嶽父嶽母吃餐飯,也是對新娘的尊重不是嗎?”

江燁磊看一眼遞到跟前的紅酒,沒接。

“別逗,你是氣死我老婆親媽的小三兒,誰敢認你當嶽母。”

一語掀起來賓更大的**。

葉景軒麵色難看到極點,卻沒有反駁。

關淑雅看到丈夫的反應,心中更加窩火,眼底略過深深的失望和怨憎。

她早就聽說,江燁磊傲慢不羈,說話行事從不給人留餘地,加上背後深不可測的家族背景,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多少人有意結交都無功而返。

她剛才念頭一閃,原本打算看在星圖集團的份上承認這門婚事,畢竟葉雨湉嫁給誰,她喜不喜歡不重要,股東喜歡才重要。

沒想到江燁磊竟當這麽多人麵揭短,等於一掌直接呼她臉上。

握著酒杯的手因過於用力而發白,關淑雅竭力控製聲音的平穩。

“打人不打臉,話別說得太過分。”

江燁磊臉上笑容肆意。

“不打臉,那我打你還有什麽意思?”

他握緊身邊女孩的手,眼神變得溫柔。

“老婆,回家了。”

~~

走出屋外才發現雨霧格外綿密,江燁磊撐起大衣蓋在葉雨湉頭上,護著她上車。

葉雨湉全程閉目養神,江燁磊哄兩句看她不回應,低笑兩聲加速開車。

車停好了也沒等他,葉雨湉自顧自下車走了。搬到江家這麽些時間,她對每個角落都輕車熟路。

江燁磊匆忙停好車,剛追到臥室門外,門直接從裏關上,喀啦落鎖。

葉雨湉悶悶地,剛窩在軟沙發上,擋在兩間臥室中間的移門就嘩啦一聲被拉開。

男人闊步走了進來,坐她身邊。

葉雨湉:......

她起身想走,纖腰被男人圈住,抱她坐在腿上。

“移門為什麽不上鎖?”她質問。

“移門本來就沒安鎖,不然我怎麽方便隨時進來。”

江燁磊的語氣那叫一個厚顏無恥。

葉雨湉氣得推他,他幹脆把她放倒,一手從身後摟住她,一手撐在她頭側的扶手。

姿勢變得曖昧。

她腿搭在江燁磊腿上,整個人被圈在溫熱的懷抱中,逃無可逃。

男人帶著壞笑靠近,在她耳邊吹熱氣:“生氣了?”

每次兩人獨處,葉雨湉都有些吃不消。

她語氣不滿地逼問:“江先生,你明明不缺錢,為什麽要答應跟我結婚?你有權有勢,為什麽要瞞著我?”

又來了。

又是這種打破砂鍋追究到底的語氣,又是這個拒人千裏之外的稱呼,和之前塞錢給他時一模一樣。

江燁磊苦惱地皺緊眉心。

忍得太煎熬,他話已經到嘴邊了。

想告訴她,帶她回家的第一夜,他開心到失眠,晚上爬起來好幾次,到頭來卻不敢推開門,怕把她嚇跑。

想告訴她,他每日早出晚歸,因為看著她久一點就要發瘋,隻好靠工作克製住對她的迷戀和貪求。

他不想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綁架她的感情,可這女人也不能這麽沒有心吧。

證也領了,手也牽了,抱也抱了,她還要跟他撇清。老子追個女人怎麽就這麽難?

可他想要,他就是無論如何要得到。

一刻也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