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辦公室。
江燁磊站在巨幅落地窗前,麵向一片蔚藍開闊的海景。
鄭嶼頂著陰沉的低氣壓,像個機器人,平穩地逐項匯報。
“我讓市場部緊急聯係了備選供應商,看能不能從庫存中調撥備用,應該不會耽誤測試。”
“研發團隊的核心成員,我會安排人抓緊篩查一遍背調,看有沒有不幹淨的人。”
江燁磊靜靜地聽完。
“阿嶼。”
“磊哥?”
“我小時候根本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接手星圖,我一直覺得有一天會死在我爸手裏,他是有多恨我,才會往死了折磨我。”
鄭嶼一聲不敢出。
從江燁磊回國接手一團混亂的星圖集團時,鄭嶼就站在他身邊。他了解江燁磊的家庭,知道他背負了多少,但即便在股東會奪權之戰最腥風血雨的那些日子,也極少見江燁磊情緒低落。
除非內心受了極大的觸動,有人擊中了他的軟肋。
江燁磊點上根煙:“你能想象一個八歲的小孩,跟著最專業的高手學習泰拳,手臂骨折,我爸都要把我拎起來接著練嗎?每天躺在**,全身的骨頭都痛得像要裂開。”
鄭嶼低下頭,眼眶有些潮熱。
“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逼我。星圖早年做的那些事,說是保護人,但也得罪了不少人。我媽和我妹的兩條人命,算是他這輩子最沉重的代價。”
鄭嶼不知道該說什麽,語無倫次地安慰:“別難過磊哥,周隊長從來沒有放棄過,至少,你身邊還有湉小姐,哦不,是江太太了。”
江燁磊牽了牽嘴角,那笑容比苦瓜還苦。
“阿嶼,你相信我妹妹還活著嗎?”他眼角不易察覺地微紅。
“六年了,我們找不到她,秦局親口宣布死亡,特偵隊把檔案都封禁了,周騫堯就是不能接受。”
“周騫堯為了我妹妹,甘願賠上他的整個職業生涯甚至一輩子,可是我不能。”
江燁磊重重吸一口煙,將剩下的半截煙用力揉成一團。
鄭嶼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煙頭的火光陷入他的掌中,江燁磊卻無動於衷。
“從我接手星圖的那天起,我立定決心轉變星圖的方向,我要跟著我的所有人再也不會受威脅,我想創造真正能改變世界的東西。”
江燁磊緩緩轉過身,眼中有一絲溫暖的光亮。
“救人有很多種方法,我的無人機會去那些人類無法到達的地方,救援、勘探、保護生態,
它們可以是雙眼,是雙手,是翅膀。不是子彈。”
“留不住的人隻能由她去,我有太多責任,我沒資格做一個情種!”
最後一句話,像在說服他自己。
鄭嶼目光中流露出感動、信服和崇敬,他點頭,“我懂,磊哥。”
江燁磊深呼吸,大步走回辦公桌,大班台前一坐,恢複那副冷靜傲慢的神情。
“程碩那邊查得怎麽樣?”
“很多。”
“詳細說說。”
鄭嶼如實匯報:“太太出車禍後,程碩的確飛了好幾趟M國探視,也在M國住過一段時間。葉家接太太回國後,每次往返醫院治療都是程碩陪同。
“醫院的護士和各種奢侈品專櫃店員說法很一致,程碩又體貼又浪漫,從來沒見他在太太麵前發過哪怕一丁點脾氣,還經常搞些驚喜,送給太太的鮮花會藏著鑽石、名表、車鑰匙......”
“夠了。”江燁磊粗聲打斷,“讓你說那麽細節了嗎?”
鄭嶼:......
社畜的人生真是進退兩難啊。
江燁磊拿著簽字筆在手中無意識地轉,輕嗤一聲。
她果然還是在意程碩。
-
帝都會所,VIP包間。
程碩翹著腿坐在沙發中央,他半倚著,姿態鬆弛,酒杯緩緩晃動。
門被推開,甜膩的嬌呼。
“寶!”
女孩踩著細跟高跟鞋走進來,吊帶修身連衣裙勾勒出年輕的身段,笑盈盈地看著他。
程碩嘴角勾起,伸出手。
女孩嬌笑,握住他的手順勢坐在他身旁,另一隻手熟練地勾他的領帶,手指故意擦過他襯衫下的肌肉。
“寶,你終於想我啦,打電話給你也不接,秘書也說找不到你人,人家都傷心死了!”
程碩垂眸看著她的手,聲音不輕不重:“蘇酥,你確定還敢見我?”
蘇酥心裏一跳,下意識坐直了些,不安地舔了舔唇:“寶,你怎、怎麽了?”
“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吧?”程碩輕輕晃著酒杯,像是隨口一問。
蘇酥的手微微攥緊裙擺。她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哪天呀?”
程碩輕嗤了一聲,眼裏透著譏誚。
“我和葉雨湉舉辦訂婚宴那天。”
蘇酥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她嗔怪地推了推他的手臂:“你怎麽突然
提起那個?人家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誰知道那杯酒那麽上頭,我們都失控了......”
“失控?你把我當白癡?”
程碩什麽招兒沒見過,他越想越覺得一切不是巧合。
為什麽訂婚宴當天蘇酥剛好過去?她含著眼淚恭喜他,楚楚可憐地敬他一杯酒,他酒量不差,怎麽可能才喝了一杯就控製不住自己?
還就有那麽巧,她在**誘引他說的那些話,全都精準激怒了葉雨湉。
蘇酥的臉色徹底僵住,眼神躲避,“寶……”
程碩微微俯身,修長的手指掠過她的發梢,動作看似親昵,忽然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地把她拽到地上。
左右開弓,啪啪!扇了她兩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包間裏炸開,蘇酥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她尖叫著痛哭,四肢匍匐想往外爬,程碩抓住她頭發一把拖了回來,爆吼:“說!誰讓你去的?!”
蘇酥眼裏滿是驚恐,她一直覺得程碩風流倜儻,除了不給她名分,從錢包到**的表現都是極佳的金主,從來沒想過這像白馬王子一樣的男人,有一天會變成眼前的魔鬼。
她大哭著喊:“寶!......”
“別叫我寶!”
“......碩,碩哥!我都是為你好啊,我不知道他是誰,他給我轉了兩百萬,說你是被家族逼迫訂婚,隻要我能讓葉雨湉死心,你就可以自由了,碩哥我是因為愛你呀,啊!……”
程碩一腳踹中她胸口,把她踢得飛出去撞在牆上。
蘇酥捂著胸口縮在牆角,哭得渾身打顫:“碩哥,我說的是真的,我就那點工資,家裏榨幹了我的錢,你給的不夠,我沒辦法才收了那筆錢啊!
我的第一次是給你的,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你明明說過不愛葉雨湉......”
程碩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他走到女人身邊蹲下,虎口用力捏起她的下巴。
蘇酥臉被掐得變形,說不出話,隻能驚恐地看著他。
“你算什麽東西?你不配提葉雨湉的名字。”
“我讓你跟著是看你還算條聽話的狗,區區兩百萬你他媽就把老子賣了!老子玩過的女人哪個不幹淨,真以為爬上我的床就能嫁入豪門?我讓你徹底死心!”
程碩緩緩起身,整了整袖口,對身後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帶出去吧,想怎麽玩隨你們。”
蘇酥臉色陡然慘白,驚恐地想要往程碩身上撲,“不要!碩哥,不要!求求你……”
保鏢毫不留情地拎住她的胳膊,強行拖了出去。
程碩臉色陰沉得可怕。
江燁磊,你好手段!
身後的特助遞上錄音筆,“程少,都錄下來了。”
程碩接過錄音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給葉小姐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