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一月末,深城迎來了今年最強的一撥冷空氣。
南方沿海冬日的冷是濕冷,夾雜著稠密的陰雨往人身上撲,攝氏八九度就有凍到人骨頭裏的感覺。
早晨,葉雨湉穿上輕薄的羽絨服,到“逆光”樂團和宋一川商量演出的事。
圈圈今日也穿上了藍白相間的寵物加絨衛衣,出自一家寵物定製服裝品牌,采用的全是用機麵料,而且設計風格特別時尚,襯得大狗帥氣十足,回頭率百分百。
看得孟夏都嫉妒了,“真是好狗命啊。”
葉雨湉摟著圈圈的脖頸親昵,“你沒養過寵物,不懂媽咪們的心情,它是我的兒子呢。”
圈圈現在等於從導盲犬的崗位光榮退休了,葉雨湉就盡量讓孟夏牽著它,否則牽引繩隻要交回她手中,導盲犬會本能地進入高度緊張的工作狀態,葉雨湉很心疼。
葉雨湉盤了盤“逆光”樂團的成員,三個小提琴,一個中提琴,一個大提琴,一個長笛,一個單簧管,一個打擊樂,以及兩個弦樂輔助人員。
她算是滿意了,加上鋼琴,總算達到最小型管弦樂團的配置。
按照宋一川的想法,穩妥的方式是先從公益表演開始逐步推廣。
葉雨湉不同意,“還有兩個多月就是春節,我想抓住機會策劃一場商演,直接收費。”
工作人員麵麵相覷。
我勒個去,就這群新人,還商業演出收費呀?
宋一川不忍心打擊學妹,“也是,收個惠民票50元一張,慢慢過渡嘛。”
那位倔強的學妹搖頭。
“他們不比任何人差,就按正常音樂會商演價,兩百八到一千八。”
噗!宋一川一口茶噴了出來。
團員有人輕聲說:“三個月就帶沒有演出經驗的新人準備一場商演?還是在春節?怕是不行。”“葉老師,這時間也太緊了吧?”
葉雨湉語氣毫不動搖,“一來,這是我的個人複出公演,太低調會顯得自己沒有自信。
二來,隻有真正願意高價付費的人群,才是未來我們樂團演出長久的支持者,公益,是填飽肚子後才做的事。”
宋一川愣了一下,慢慢地回過味來。他和葉雨湉是不愁生活,但其他人要吃飯啊。
討論加上排練,一天很快過去,葉雨湉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
牧野跟在她身後陪她走向停車場,冷風吹過,葉雨湉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裹緊外套。
“你不用早晚接送我們,這是在深城,治安很好,孟夏也會開車。”
牧野笑笑沒說話。心想還是等把你交接給那位老大再說吧,老大拿你當寶貝,你要有什麽閃失,我得玩完,這份工作薪水高福利好,上哪兒找去。
離停車場沒多遠,孟夏忽然說:“呀葉老師,圈圈好長時間沒拉粑粑了。”
“快去快去,那邊有草坪,記得清理哦。”葉雨湉從包裏掏出一個寵物糞便收集袋塞給孟夏。
不遠處巷口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巨響,牧野瞬間繃緊肌肉擋在葉雨湉麵前,看到三個醉漢正在推搡便利店老板娘。
“牧野,過去幫個忙。”
“太太,別人的事我們不要管。”牧野謹慎地說。
“哦。”葉雨湉低下頭,可嘈雜聲不斷入耳,男人粗野的怒喝夾雜著女人哭泣的求饒。
她有點不忍:“要不還是去看看吧?老板娘人挺好的,我們經常買她店裏的東西,不管怎麽說男人欺負女人就是不對。怎麽能放著不管呢?”
牧野沒動:“報警吧。”
眼看三個醉漢開始汙言穢語,拖著老板娘往暗處去。
葉雨湉急了:“牧野!”
仿佛有默契,她開口的同一秒牧野就衝了出去,“待在這別動。”
葉雨湉趕緊掏出手機報警,猛然間,她被人從身後用力捂住嘴,一條手臂箍住她就往後拽,手機掉在了地上!
她被勒得喉間發出悶哼,被迫吸入了什麽藥物,心頭一涼,糟了!
意識模糊前葉雨湉猛地屏住呼吸,從包裏摸索出防狼噴霧,不顧一切地向後一陣亂噴。
身後的人發出痛苦的悶哼,手上一鬆,她趁勢掙脫,用盡全力向前跑,口中大喊“牧野!”
話音剛落就被人拖住,她重重摔倒在地,“臭娘們還挺能跑!”
絕望間,牧野黑色身影箭一般衝過來,一腳踹飛身後的人。
葉雨湉喉間一鬆,新鮮空氣湧入鼻腔,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沒想到對方不是一個人,十來個人衝上前來,牧野擋在她身前,拳腳之間帶著淩厲的風聲。
一人揮著棍子砸向他,他側身躲過,反手一記肘擊,直接將對方打倒在地,背後像長了眼睛,一個回旋踢將身後偷襲的人踢飛出去。
葉雨湉看得發愣,這是尋常保鏢的身手嗎?
打手好幾次想撲向葉雨湉,都被牧野擋下,他自己也挨了幾棍,汙濁的泥水濺到臉上,混著額頭的鮮血,順著繃緊的下頜線滑落。
“太太快上車!”
葉雨湉奔向停車場,剛要拉開車門,身後風聲襲來,她尖叫一聲回頭,本能地舉手遮擋,從手腕到小臂一涼,羽絨服袖子被利物劃開,劇烈的刺痛襲來。
尖銳的女聲響起:“葉雨湉,你這個賤人!”
葉雨湉完全沒明白來人是誰,女人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再次向她砍來,眼神裏滿是瘋狂。
“是你毀了我,都是你毀了我,賤人!賤人!”
葉雨湉來不及躲閃,絕望地閉上眼睛。
“葉老師!”孟夏驚恐的叫聲。
“汪汪!”一陣狂怒的犬吠。
圈圈猛地撲了上去,一口咬住女人的小腿,將她撲倒在地。
女人吃痛大叫,匕首對著圈圈亂揮,“圈圈!”葉雨湉發瘋似的撲上去,卻晚了一步。
她眼睜睜地看著寒光閃閃的弧度,狠狠地從圈圈身上劃過,一股溫熱的鮮血飛濺在她臉上。
遠處傳來警笛鳴聲,閃爍的紅藍警燈越來越近。
女人看了看滿地鮮血,渾身直哆嗦,再看向警車奔來的方向,丟下圈圈轉身就跑。
葉雨湉和孟夏顧不上管她,隻見圈圈躺在地上,嘴上還死死咬著女人褲子上撕扯的一塊布料,腹部劇烈起伏,鮮血把藍白衛衣染成了紅色。
葉雨湉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跪在地上,抱住圈圈的身體,聲音顫抖。
“圈圈,鬆開,鬆開……”
圈圈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主人,終於鬆開了嘴。
打手聽到警笛四散逃竄,牧野也不糾纏,看這邊哭成一片,趕緊衝過來。
一見葉雨湉手臂上鮮血淋漓,簡直魂飛魄散。
“太太!我送你去醫院。”
葉雨湉顧不上自己的傷,緊緊抱著圈圈,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圈圈,你別嚇我,你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