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居是鹿島最具人氣的情侶打卡地,是有道理的。
葉雨湉雖然沒有體驗過其他酒店的情侶夜床服務,但也覺得不易居用心無可挑剔,隻是不知道這是對所有情侶住客一視同仁的安排,還是江晨葳特別為她準備的蜜月驚喜。
她回來時,溫泉池邊已經點著香薰蠟燭,木質托盤裏躺著兩隻交頸天鵝造型的毛巾玩偶,旁邊擺著冰桶。
冰桶裏鎮著桃紅色的香檳,瓶頸居然係著新娘頭紗質地的蝴蝶結,讓人不禁莞爾。
夜深人靜,葉雨湉身上隻裹著浴巾,頭發盤起,雪白的肌膚如牛乳融入水中,她靠在溫泉池的石台邊緣,感覺整個靈魂都在鬆弛。
出水口掛著紗網袋,她仔細看過,隻認出玫瑰、茉莉,其他就不知道裝了什麽,隨水流衝開好似薰衣草的清幽藥香,隻覺得特別好聞。
慵懶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像踩著她的心房。
江燁磊脫去浴袍,在夜色下呈現緊實完美的身形輪廓,走下泡池,過來抱她。
頭上星子閃爍,海風輕拂,木柵花架的風車茉莉落了一地白色花瓣。
葉雨湉倒吸著氣:“不會有人看見我們嗎?”
江燁磊笑得肆無忌憚,果味香檳的氣息和她的呼吸交融,“看見就看見,我們是夫妻,又不是**。”
可葉雨湉現在真的有**的感覺,露天浴池,四周靜謐,好像每一點聲息都被無限放大。
她抱著江燁磊寬闊的肩,小心地壓低音量,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聽的?”
江燁磊明白她想問什麽,埋頭深吸她的馨香:“從你說,你不會離開我。”
那就是等於都聽見了。
葉雨湉麵頰愈加潮熱,“阿磊,你害怕嗎?”
“嗯?”
“你爸爸媽媽出事的時候,你是不是很害怕?”
感覺到懷抱中的肩膀有一絲僵硬,葉雨湉有點後悔莽撞地問他,他從來不說,必然是不願意提及。
她用力抱住他,把自己嚴絲合縫地貼進他懷裏,撫摸他頸後紮手的發腳,不斷安撫:“不說了,我們不說了。”
半晌,江燁磊落了聲輕笑,咬她耳垂:“老婆,你是在心疼我嗎?”
她沒否認,認真地點頭:“嗯,心疼你。”
江燁磊愣了下,把她抱開些托起她的臉,葉雨湉烏黑的瞳仁在溫泉水汽中蒙上一層霧,白皙的肌膚沾著細小的水珠,腮邊不知是溫泉還是汗水,順著鎖骨往下淌。
這種逼供方式真要人命。
他慵懶地靠在溫泉池邊,修勁的手臂從池邊拿過酒杯啜了口,聲音平靜:“不是害怕,是不知道怎麽麵對,隻能靠喝酒麻痹自己,每一天醒來都不願意相信。”
“湉湉,我沒有跟你主動坦白,不是故意想瞞你,而是我麵對不了當時的自己,那是我一生中最孬種的時刻。”
在江家遭遇重大變故的最初,江燁磊完全無法接受一夜之間父母雙亡妹妹失蹤的事實,他那年二十四歲,被迫中斷國外的博士課程回到深城,可是麵對太平間裏父母的屍體,分崩離析的星圖集團,殉職安保家人的哭訴,他的精神瀕臨崩潰。
那段時間關於星圖集團的謠言鋪天蓋地,越宣傳越離譜,幾乎所有親戚朋友全都與他斷絕了來往,在星圖集團最困難的時期,是靠周家的鼎力支持才得以度過。
周均夫婦對星圖集團的幫扶不遺餘力,但卻對江燁磊的頹廢束手無策,想勸他又怕揭開他的傷口。
江雲衢生前對周家有恩,周均和付敏做好了收購星圖集團的打算,江燁磊餘生就隨他去吧,根本沒敢奢望他重新站起來,能保江家唯一的兒子安全地活下來就夠了。
後來是周騫堯找到老宅,把爛醉如泥的他拖出來痛揍了一頓,揪著他的衣襟大罵:
“江燁磊你他媽給我振作起來!你喝死了我也不想管你,但是你要把星圖扔到別人手裏嗎?你父母的心血你就這樣糟蹋?葳葳回來了怎麽辦,你不給她準備好的生活,要讓她看到一個窮困潦倒的醉鬼哥哥嗎?”
付敏就像江燁磊的半個親媽,在付敏麵前他很難做到不管不顧,周騫堯則是他過命的兄弟,在關鍵時刻罵醒了他。
但沒有人知道,他心裏還偷偷藏著一個美好的女孩,在日複一日行屍走肉般的工作中,隻有想到她,他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可是他們還沒有互相認識,他沒來得及告白就失去了資格,那種情形下,他們身處兩個不同的國家,他怎麽能夠去追求她,又憑什麽承諾給她好的生活。
他用三年的時間重振星圖集團,剝離過去的主要業務線,將星圖集團打造成全新的科技帝國,心裏的傷痛結了一層痂,這個時候卻等來了妹妹的死訊。
秦局宣布江晨葳死亡時,他人正在M國出席科技論壇,得到消息後整個人都崩塌了。
他喝了許多酒,卻不敢爛醉,因為星圖已經是他背在肩上的責任,不可能說放就放。
他渾渾噩噩地倒在酒店門外,如奇跡降臨般,他看到了他的女神。
她就像上天賜給他的天使,竟然溫柔地抱住他,陪他一起哭泣,沁著櫻桃酒香的吻柔軟地落在他唇上。
江燁磊永遠忘不了那一夜,她像一朵睡蓮盛放在他麵前,用純潔的身體給他所有撫慰。
他太珍惜她,不忍在兩人意識不清的狀況下掠奪她的美好,停在了最後一步,隻是擁著她入睡。
第二天他留下一張字條,著急確認江晨葳的事直接坐私人飛機回國,卻不知中間出了什麽差錯,他們失去了聯係,她沒有來找他。
冥冥中可能真有安排,江燁磊覺得老天眷顧他,六年兜兜轉轉,葉雨湉終於來到他身邊,他曾經以為自己再也無緣擁有的女孩,此刻就在他懷中,是他的人了。
葉雨湉摟著他的脖頸,輕輕摩挲他堅實的後背:“阿磊,別怕,一切都過去了。”
忽然她失去重心,浴巾散入水中,江燁磊的小臂穩穩地將她抱起,有力的筋骨將她的柔軟束縛得沒有縫隙。
兩人呼吸近在咫尺,葉雨湉嬌呼:“你怎麽這樣,剛才還在好好說話......”
男人俊朗的臉仰頭看她,黑沉的眼眸注滿深情,“寶貝,我不想說話,我隻想做。”
一切盡在不言中,從月朗星稀,到晨光熹微。
葉雨湉是在昏睡中被抱回臥室的,朦朧中,她唇邊落了個吻,男人低磁微啞的聲線在耳邊低吟。
“你是我一個人的,小軟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