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離,今晚我要吃個痛快,你可不許心疼。”

“不心疼,想吃什麽盡管點。”

曼麗嘴上不饒人,心裏卻在偷偷為我省錢。隻點了兩個葷菜,其他都是素菜。

我笑到:“不是說要吃個痛快嘛,才點兩份肉。”

曼麗夾起幾片肥牛扔進鍋裏,“我這不是想為省錢嘛,你看看,半年多沒買過幾件像樣的衣服,那麽點工資全貼給家裏了。”

我抬頭望了她一眼,“柏年每個月壓力很大,要還供樓款,還借了那麽多錢。”

曼麗歎了口氣,“曉離,我真搞不懂你,自己辛苦攢的積蓄全部掏出來給你婆婆買房,每個月的工資墊了家用,自己一分都沒留。不是說你,你付出這麽多也不見得柏年和他媽會感激你。你仔細盤量一下,家裏有什麽是你的?你們結婚時買的房子寫的是你老公的名字,車子是你老公的,給你婆婆買的那套房寫的是你婆婆的名字,就連夢夢也不是你親生的。你說你這樣掏心掏肺的,萬一哪天柏年變了心,要離婚的話,家裏沒有一樣東西是你的。聽我一句勸,女人別太傻,得多為自己打算一下。”

曼麗說的這些話我從沒想過,被她這麽一說,我竟無力反駁。她說的好像都對。

“我婆婆和公公隻有柏年一個兒,他們的房子以後也是柏年的,我和柏年是夫妻。財產夫妻是共有的。”

“嗬,你還真是天真,那也得看柏年給不給你。如果他不給,有的是辦法讓你分文得不到。”

曼麗犀利的話戳中我心頭,我抬頭看她:“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曼麗夾起一片肥牛扔我碗裏,用過來人的口吻勸到:“你呀,好好存筆私錢吧。”

“私房錢。”我低頭吃菜。

“當然。我告訴你,這世上男人都靠不住,自己手裏握著錢才穩當。隻要有錢,就算離了,照樣活得瀟灑。”曼麗笑著指了指自己。

我嚼著嘴裏的菜想了想,私房錢,我好像有的,陸九給了我一百二十五萬。或許是被曼麗有點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我默默的吃著菜,想著陸九給我的那三張銀行卡,心裏覺得安穩不少。

曼麗見我不說話,為我幹著急,敲著桌子說到:“哎哎,我在很好心的教你,你聽懂了沒有?從今天開始,工資自己留著,家用問你老公要!別傻乎乎自己墊,老婆花老公的錢天經地義!趕緊多存點私房錢!再說,萬一你真懷不上,你婆婆要把你趕出去,你沒存點私房錢傍身怎麽過?”

我抿了抿嘴,“私房錢,我有。”

“嗬嗬,就你那點私房錢夠啥用?五千?一萬,還是兩萬?現在的物價能幹啥?”曼麗冷笑到。

我微微抬頭,小聲地說到:“我有一百二十五萬.”

“啥?一百二十五萬?你開玩笑吧。”曼麗放下筷子滿臉的不相信。

“我說真的。”

“你哪來那麽多錢?別告訴你搶銀行了。”曼麗還是不相信。

我頓了頓,小聲說到:“陸九給我的,我隻告訴你一個人。別說出去。”

曼麗徹底石化了似的,雙手抱胸靠在椅子上,不認識我似的。死死盯著我。看得我很不自在。我立馬就後悔了,不該說的。話總是不過腦子。

“你們還有聯係?”

我搖了搖頭:“沒有。”

“我記得前段時間你提過,他要結婚了。”

“嗯。”我不想說太多。沒有把那天陸九逃婚的事說出來。

曼麗歎了口氣,對我說到:“曉離,你跟我不一樣,千萬別玩火,你隻適合乖乖待在家裏好好的做你的賢妻良母。”

我盯著沸騰的鍋裏,點了點頭。“我知道。”

曼麗重新拿起筷子。“快吃吧,吃完早點回去,免得你老公又說你不照顧夢夢。”

“曼麗,謝謝你。有你這個閨蜜真好。”

“謝什麽,你日後別恨我就好。”

吃完飯後,我準備打出租車回去,曼麗說送我,我怕耽誤她約會,曼麗說不急,不就是一腳油門的事,曼麗打開了車裏的音樂,專心看前方開車。她的電話響過兩次,她沒接。

“怎麽不接電話。”

曼麗轉頭突然看著我笑了笑:“讓他多等一會。他沒你重要。”

我心裏湧入一股暖流。有曼麗這個真心的朋友,挺幸福的。

她的車子駛過一間KTV,是我們之前去唱過一次歌的地方,那晚我們又去了酒吧,遇上了陸九,陸九把我們扛進了酒店。我的心頭隱隱發酸。我鬼使神差的掏出了手機,看了看通話記錄,沒有一個未接電話,又翻開了信息列表。大部分都是些垃圾信息。礙於身份,我與陸九彼此隻留了一個電話號碼,微信都不曾加過。

突然想起我有黑哲的微信,鬼始神差的點開了黑哲的朋友圈。一直往下翻,黑哲的朋友圈裏沒有陸九的痕跡。再往下滑時,看見黑哲發了條婚禮當天的朋友圈,寫的是:我大哥終於要結婚了!配的圖片是一排迎親的車隊,每輛車上綁著一束大大的玫瑰花。

是陸九結婚那天發的朋友圈。

我的眼眶濕潤,急忙關掉屏幕,搖下車窗,讓冰涼的夜風吹進眼睛裏。酸澀酸澀

的。

“曉離,你沒事吧?要不要開空調?”

“沒事,不用。”

曼麗把我送回家後,柏年沒有回來,我去婆婆那接夢夢,婆婆說夢夢已經睡著了,叫我明天再去接。然後又是對我一通數落。這次我沒有聽完她的數落,率先打開門走了。婆婆氣不過我,站在門口對我叫囂:“顧曉離,你什麽意思?我話還沒說完你跑什麽?懂不懂得尊重和輩,你這個沒教養的女人!”

我把婆婆的數落聲拋到腦後,一個人回到房子裏,推開門,我沒有開燈,站在門邊在黑暗掃量著這個家,看著每一件靜立的家具。牆上了鍾表在寂靜的黑暗中嘀噠嘀噠走著。我重重的歎了口氣,打開燈,洗澡換上睡衣坐在陽台上,望著夜空發呆。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媽媽的音容相貌。舍棄一些東西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氣呀?

十三歲那年,媽媽沒有見我最後一麵,舍棄了我,逃離那裏。她當時到底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這晚我想了很多,回想與柏年的這三年多平淡的婚姻,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醒來時人還在窩在陽台的躺椅上。我推開柏年的房間,他一夜未歸。

我站在客廳,望著空洞的房子出神,沒有吃早餐,給自己泡了茶,一直坐在客廳裏,考慮了很久,很久。

然後在情緒最衝動的時候,掏出電話打給柏年,柏年沒有接,過了一會才回過來。

“曉離,有事嗎?昨晚一個同事叫我幫他值夜班,忘了告訴你。”

“柏年,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跟你談談。”

“有什麽事在電話裏說吧。”

“電話裏說不清,還是等你回來說吧。”

掛了電話後,我把陸九的電話號碼拉入了黑名單,這段時間,就讓我好好冷靜下,處理我自己的婚姻,不確定是不是為了陸九,但我不想再傷害柏年,我想從這種壓抑和疲力中解脫,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