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桑晚起床梳洗,臉色憔悴,她睡得不太好。

不過今天她還有工作,也不能耽擱,很快換好衣服出門,剛走出酒店大門,她就愣住了。

許連城站在門口。

他身邊還是昨天的那個女孩子,兩個人像在等車,女孩子正在講話,許連城很有耐心的傾聽,過了一分鍾,車到了,門童拉開車門,女孩子轉身抱了抱許連城,然後抬腿上了車。

許連城抬手衝著車揮了揮手,然後轉身。

他一點不意外她在身後,神色也沒什麽特別的變化,緩步走到她麵前。

“出去?”他問。

桑晚,“嗯。”

“挺忙啊。”

桑晚說,“沒有三少您忙。”

許連城笑了笑,問,“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

桑晚拒絕,想越過他直接走,但是許連城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很用力。

“說送你,就送你,桑晚,不給麵子?”他斜睨著她,語氣調侃,手腕上的力道卻一點不鬆。

不像商量,是脅迫。

桑晚嘴巴抿緊。

“走吧,車就在門口。”許連城不顧她的意願,把她塞上了車。

銀色的跑車駛入車流,許連城降下車窗。

桑晚目視前方,發現車走得方向正是自己要去的,也就是說許連城已經知道她的工作地。

好快。

隻是一晚上而已,桑晚本來以為能拖延幾天。

如果工作地知道,那更多的呢?

桑晚握緊了手,掩飾內心的不安。

“我沒想到,你還會回來。”車等紅燈,許連城把臉轉過來,看著她,“桑晚,你為什麽回來?”

“工作。”桑晚簡略。

“隻是工作?”

“不然呢。”桑晚說,“三少以為什麽?”

許連城一笑,“我以為,你對我念念不忘,舍不得我,所以回來找我重溫舊情,我也以為,你是恨我,臨走擺了我一道,時隔四年,回來看看你的成果,看看我這個混蛋有沒有落魄……桑晚,你猜我以為哪一個?”

桑晚沉默,半晌轉過臉。

“許連城,你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許連城說,“這個問題,我一直問你,我問你想怎麽樣要什麽,你不肯回答,現在,你憑什麽問我?”

許連城靠近她,眼眸藏著暗火,“桑晚,你做了什麽,你心知肚明,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來問我?”

桑晚回視他。

許連城卻漫不經心,目光似有若無落在她的唇瓣。

桑晚別過臉,引得許連城輕嗤。

半晌,桑晚轉過頭,說,“我承認,我和你爸做了交易。”

“我知道。”許連城說,“五百萬嘛,加一個馬丁,要的不算多。”

桑晚不理會,“我做過的事,我承認,可是許連城,我沒什麽對不起你。”

從頭到尾,都是他不顧她的意願,將她圈禁在他的籠子裏。

她隻是做了一個正常人都會做的事。

許連城勾唇,“沒什麽對不起我?”

也是,對桑晚來說,是逃離魔掌。

不過,桑晚做事不幹脆。

“既然要了錢,怎麽不取幹淨?”桑晚的賬戶他一直監視著,這麽多年,除了最初的五十萬,剩餘的錢沒再動過。

許連城每每想起這事,就佩服桑晚的決意。

也側麵說明,她知道他會通過什麽渠道找人。

桑晚說,“這是我自己的事。”

許連城噗嗤笑出聲,他眼眸有嘲弄,“桑晚,拿了我許家的錢,就不是你自己的事了。”

何況,在他眼裏,桑晚從來也沒有什麽‘自己’的事。

她的事都是他的事,以前她很懂這個分寸,但分開四年,她快忘了。

許連城說,“不過不要緊,你既然回來了,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算。”

桑晚眼眸很沉。

許連城卻不再多說。

車子到達目的地,桑晚推開門,許連城轉頭看她。

桑晚遲遲沒有下車,半晌,她轉過頭,問,“許連城,我們能不能算了?”

許連城眼睛一眯,沒有說話。

“你已經有了新的聯姻對象,我知道,那是馬丁的孫女,對你的事業有幫助,和你也是門當戶對,你和這樣的人結婚,是兩全其美。”

“我承認,我當初離開借助你爸的幫助,對你不道德,但你也對不起我,一報還一報,我們扯平了。”

“許連城,我不想和你糾纏不清,這麽多年,我沒求過你任何事,這次我請求你,放過我,我們兩清,可以嗎?”

兩清?求他?

許連城心裏冷笑,卻罕見地沒有發怒,也許時光的確帶走了某些東西。

比如從不服輸的桑晚會對他服軟,許連城竟然覺得可以將這種平靜再拉長一點。

他說,“桑晚,你在擔心什麽?”

他把身體湊過去,幾乎貼在她的臉頰,呼出的氣息熱熱的,“不管你擔心什麽,我告訴你,我沒那麽長情,對你也早失去了興趣,你的擔心純屬多餘。”

桑晚往後靠,忽視這過分的接近。

“那就好。”她快速下了車。

許連城沒攔著,他目送她匆忙走進大廈,背影像落荒而逃,緩緩一笑。

扯平?

憑什麽?

遊戲重新開始,桑晚沒資格叫停。

手機鈴聲響起,許連城接起。

“怎麽樣?”

文白,“查到了,桑小姐是三年前去了新加坡。”

“三年前?”許連城蹙眉,“她走了四年,另外一年呢?”

“還在查。”文白說,“那一年空白,沒什麽進展,最早的出行軌跡是三年前,桑小姐是從禹城飛新加坡。”

禹城飛?

許連城沉聲道,“也就是說,她那時候有可能在禹城?”

“不好說。”

文白說得保守,許連城卻兀自冷笑,他想到一個人,問,“衛文辭呢,他們怎麽認識的?”

“衛醫生家早年移民新加坡,可能是因為這樣認識的。”

這很合理,許連城卻依然不放心,他想起三年前醫院的那一麵,衛文辭突然出現攔在他麵前,那樣子像是怕他發現什麽。

“找人去新加坡查,你親自去,我要桑晚過去四年所有的信息。”

文白說了句好,又擔心地問,“你跟桑小姐見麵了?”

“我送她上班。”

文白,“……”

文白很想問他一句還好吧,但又咽了回去,卻沒想到許連城主動開口,他說,“文白,桑晚為什麽要回來?”

文白被問住。

“桑小姐似乎是有工作。”

“隻是這樣?”

文白有些不明白,“你想說什麽?”

“沒有理由不是嗎?”許連城語氣很輕,“桑晚應該討厭這裏。”

她應該永遠不回來。

文白,“……可能這是她的家,桑小姐戀舊。”

許連城冷笑,戀舊,桑晚可沒那個心。

不過無所謂了,他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