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並不想去揣測許連城的心思。
他既然不說話,桑晚就掏出房卡開門。
她握住門把手,手腕又突然被握住。
桑晚不意外,扭頭問,“你又想幹什麽?”
許連城的力道很重,溫熱的手掌圈住她纖細的手腕,像一用力就會被捏碎,可許連城知道桑晚碎不了。
他鬆開手,“開門,我們談談。”語氣很正常。
桑晚不明所以。
“就在這兒談也可以。”許連城說,“我不介意。”
桑晚一低頭,還是打開了門。
插上房卡,窗簾和燈自動打開,傍晚最後一點餘光落在房間裏,明暗交錯。
桑晚說,“你想談什麽?”
她的行李放在一旁,許連城走過去掀開,桑晚神色不悅。
但許連城沒弄亂她的行李,他隻是伸手隨意翻了翻,除了衣服還是日常洗漱用品,沒有任何關於孩子的東西。
桑晚走過去把行李重新蓋上。
“你到底來幹什麽的?”
許連城伸出手,“手機給我!”
“……”桑晚。
她冷眼,“憑什麽。”
許連城不跟她廢話,捏住她的手腕,直接伸手從她口袋裏掏,桑晚反應不及,被他將手機拿走,許連城又抓著她的手指紋解鎖。
“你幹什麽?!還給我!”
許連城手抬高,另一隻手毫不費力的抓住她胳膊,膝蓋抬高,壓住她的後腰,把她麵朝下固定在**。
桑晚動彈不得。
“許連城,你在幹什麽?放開!”
“別吵。”許連城沒什麽情緒,手指一翻,翻出她的相冊。
桑晚的相冊隻有寥寥幾張照片,風景畫居多,但是沒有孩子的照片。
許連城似意外,又似不意外。
他勾唇一笑,低頭看了桑晚一眼,然後將手機扔到了她麵前,人俯下身,靠過去,“你真的很有本事!”
“少說別人聽不懂的話,許連城,有話直說。”
“聽不懂?”他一隻手卡主她後脖子,把她的臉轉向自己,“真的聽不懂嗎?桑晚,你敢說你聽不懂?!”
姿勢很不少受,桑晚悶哼,掙紮不開,氣道,“滾!”
她懶得理他。
許連城卻不放手,他的目光一寸寸拂過她的臉頰,想把她看透。
他很想問問,為什麽要隱瞞懷孕?為什麽不告訴他孩子的事。
但他忍住了。
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揭開這個謎團,跟桑晚對峙的時候。
在此之前,他想知道其他的答案。
“四年前我跟你說過,我為什麽要修改協議,桑晚,你還記得嗎?”
桑晚不說話。
她當然記得,許連城說因為他奶奶病了,所以他想要一個孩子。
所以他擅作主張決定她的命運,給她安排了另一條人生路,並且理所當然的以為她會乖乖聽話,按照他鋪設的線走下去。
“你想說什麽?”桑晚冷笑,“跟我翻舊賬?許連城,你不是說過,人翻舊賬讓人厭煩嗎?”
“你這樣,就不覺得自己厭煩了?”
許連城沒搭腔,又開口,“我也跟你說過,生下孩子你就可以走。”
桑晚沉默。
那時候許連城所有的承諾,她都不會遵守。
“桑晚,我需要一個孩子,想要你生。”
桑晚,“……”
許連城靠近,眼睛發亮,“你懂是什麽意思嗎?”
桑晚望著眼前這張臉,高高在上,理直氣壯。
她說,“我不懂。”
“不。”許連城說,“你懂。”
桑晚的唇翹起一點弧度,反問,“我為什麽會懂?”
“許連城,你想在我這裏討要什麽答案?”或者他以為他憑什麽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桑晚覺得可笑極了。
許連城默默不語,他看了她幾秒鍾,將她的譏諷盡收眼底。
他沒生氣,說,“我想知道,如果你當初真的懷孕了,你會怎麽辦?”
桑晚一怔。
“如果真的懷孕了,生了一個我的孩子,桑晚,你打算怎麽做?”
桑晚抿唇,半晌,開口,“你什麽意思?”
許連城見她這樣,反而笑了,“隻是一個假設,我想知道,要是當初協議按時生效,你會怎麽選。”
桑晚盯著他,看不出什麽,最後說,“我會帶他走。”
許連城重複,“帶他走?”
“是,我會帶他走得遠遠地,讓他跟你毫無關係,讓你這輩子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至少一開始,她是這樣打算的。
許連城的眼睛微微半闔,墨色的瞳孔印著她的臉,隨後,他緩緩而笑,說,“你想不想知道我會怎麽選?”
桑晚不解,“什麽?”
許連城貼近她的耳朵。
“桑晚。”他語氣輕輕地,“如果當初協議生效,你生下一個孩子,我也會跟你一樣,把他帶走,走得遠遠地,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
“……”桑晚。
她被他語氣裏的惡意震驚,正要說什麽,許連城鬆開了她。
桑晚忙站起來,離他兩步遠。
許連城沒再過來,整理了手腕的襯衫,又撫平了西裝的褶皺。
“你什麽意思?”
許連城莞爾,頭一歪,裝無辜,“什麽?”
“你是不是……”桑晚頓住,沒繼續說。
許連城好整以暇,“是不是什麽?”
桑晚小心地打量他,許連城表情又換了一種,比剛剛進門好像開心了一點,但這種開心又很猙獰,像有一種把人撕裂的殘忍。
“別瞎琢磨了。”許連城說,“我心情不錯,沒打算把你怎麽樣。”
桑晚,“你今天來,就是要跟我談這些?”
這些毫無邏輯和鋪墊的話,讓桑晚抓不住重點。
許連城,“不是,其實是要給你送行。”
桑晚,“不用。”
“也行。”許連城好脾氣,“本來我想開車送你,但你既然不要,那就不用。”
桑晚麵露懷疑。
“那就祝你一路順風。”許連城笑了笑。
那笑容別有深意,轉瞬即逝。
隨之,許連城沒再停留,很幹脆地拉開門離開。
剩下桑晚,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好像他今天來不是什麽‘談談’,而是警告。
許連城在警告她?
桑晚有些不安,拿出電話撥打回去。
很快,電話被接起。
“衛姨。”桑晚問,“桑榆還好嗎?”
衛阿姨笑道,“桑晚啊,榆寶好著呢,正在公園玩呢。”
桑晚鬆了口氣。
“你什麽時候回來?榆寶問了我好幾次。”
桑晚,“後天,我跟衛醫生一起回去。”
“那太好了,到時候我帶著榆寶去接你們。”
桑晚嗯了聲。
又閑聊了幾句,桑晚掛了電話。
算了,先不想了。
反正很快就回去了,等回去後再說吧,桑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