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連城剛從休息室走出來,秘書就來敲門,說樓下有位桑小姐要見他,已經等了他一個早上。
許連城漫不經心嗯了聲,他不意外,昨天晚上他沒回家,桑晚能找他的地方也就是公司。
“不見。”他說。
秘書,“好的。”
許連城坐在辦公椅上開始處理工作。
他今天的效率奇高,狀態也滿分。
樓下的安保很嚴格,桑晚不可能上得來,當然,她也一定不會走。
手機一直嗡嗡的響,許連城看了眼,又低下頭當作沒聽到。
一直到中午,許連城才起身出門,他有個飯局。
今天他沒自己開車,用了司機。
車子開到半路,司機看了眼後車鏡,突然說,“總裁,後麵有輛車好像一直跟著我們。”
許連城翹著腿,說,“甩開她。”
司機聽話辦事,很快加速超車,後麵的車也意識到被發現,跟著加速,並且不再跟隨,而是和他們並行。
許連城往窗外看了眼。
桑晚的車靠得他太近,看樣子是想逼停他。
司機也發現了,說,“總裁,這樣很危險。”
許連城露出怒意,嘴角一扯,說,“靠邊停車。”
車子緩緩降速,在沿河大道停下,後車也隨之停在他幾步遠。
桑晚走下車。
她步伐很快,走到車前,握住門把手,但是車門紋絲不動,黑色的玻璃看不到裏麵的影子,但桑晚確信,許連城就在車裏。
“許連城!”她拿腳踹車門,“你下來!”
一天一夜的擔心,她耐心完全告罄。
如果說一開始還有懷疑,那麽到許連城拒接她的電話,拒絕見麵開始,她就無比確認,許連城是帶走桑榆的幕後黑手。
他是存心的。
他在報複她。
就像他那天晚上說的那樣,如果他有機會,他會將孩子帶走,走得遠遠的,讓她一輩子見不到。
許連城幹得出來這種事。
想到這個可能,桑晚完全不能接受,她鼻子發酸,很用力的控製才能讓自己不失控,眼眶發熱,想到桑榆突然麵對陌生的環境,他有多害怕,她整個人都在心顫。
“開門!”她啪啪地用力。
半晌,哢嗒一聲,桑晚反應過來,忙拉開車門,露出許連城安然而坐的身影。
他側著頭看著她,裁剪合體的西裝讓他整個人一如既往地得體,不像她,一夜未睡,狼狽得很。
長腿一邁,許連城下車,站在了她麵前。
桑晚往後退了一步。
許連城勾唇笑了笑,他很有閑心地抬手把車門合上,然後才問,“有事?”
桑晚胸膛劇烈起伏,“人在哪?”
“誰?”他一側頭。
“別給我裝傻!”桑晚衝上來抓住他的衣服,惡狠狠地瞪著他,“許連城,是不是你幹的?!就是你,把人還給我!”
許連城垂眉看了眼她抓著自己的手,指尖泛白,視線上抬,又落在她臉上。
桑晚眼睛很紅,水潤潤的,像是要哭。
哭?
他心裏閃過一絲異樣。
桑晚並不愛哭,但現在隻是見不到孩子,竟然就會想哭?
未免太容易。
“你說話!”桑晚暴躁,“許連城,你別給我裝傻,你把桑榆弄到哪兒去了,把他還給我!”
“還?”許連城被這個字刺激,他把她的手狠狠剝開,俯身過去質問,“桑晚,什麽叫還?那本來就是你欠我的,記得嗎?”
所以那個孩子,本質上來說,是桑晚應該還給他的。
“我隻是在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我為什麽要還?”
“你胡說!”桑晚根本不接受他這種歪理,“許連城,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你沒有權利把他從我身邊帶走,我警告你,把他還給我,否則-”
“否則?”
許連城問,“否則要怎樣?報警?”
他表情奚落。
桑晚不可能找得到任何的證據。
所有的路線都是監控死角,飛機是私人飛機,安置的地方也是秘密,以桑晚的本事,她什麽都不會查到。
禹城這地方,他想藏一個人,誰來都沒用。
“你可以試試。”許連城語氣生硬。
桑晚,“……”
她知道靠自己不可能把人要回來。
她對抗不了許連城的勢力。
“……你要怎麽樣?”她語氣破碎,整個人都頹靡了下來,那種憤怒撐起的虛張聲勢無法保持長久,她害怕失去,所以一瞬間丟盔卸甲,露出最脆弱的蕊。
她鬥不過他。
桑晚把頭扭過去,很快地抬手擦了一把眼睛,再麵對他的時候,她恢複了冷靜。
“你有什麽條件?”桑晚說,“連城,你要什麽條件才肯放過我們?”
可憐兮兮的。
許連城仔仔細細看著她,反問,“你猜。”
桑晚一頓,咬住唇,回,“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麽。”桑晚幾乎是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帶著不甘心、怨氣和憤怒,“許連城,你為什麽總是要這樣欺負我,從一開始到現在,你一直把我當作你的玩物,踐踏我看不起我……從來也沒有為我著想過,你想幹什麽?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她失笑,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我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過去的十幾年,我失去的還不夠多嗎?”
訴說委屈,討要公道,是弱者的表現。
她一再忍著。
“我沒有找你算賬,我也不想找你討什麽債,我惹不起你,可我躲得起,可你連躲也不讓我躲,你逼我退學,讓我被趕出家門,把我逼得走投無路……就算是我上輩子欠你的,我跟了你十年,也該還清了。”
“我什麽都沒有了,我隻有桑榆,我隻有他了,可為什麽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許連城,你到底在發什麽神經,這世上那麽多人,你為什麽非要纏著我!”
所以為什麽非要是她?
為什麽從相遇的第一次開始,就是這樣的結局。
她想不通,不明白,為什麽遇見一個人,不能是普普通通。
許連城表情凝結,像冰,麵無表情的聽完她的話,迫近質問,“那你有放過我嗎?”語氣比她更加怨恨,“桑晚,從一開始到現在,你什麽時候給過我公平?”
她從一開始就給他貼了標簽,用有色眼鏡看他,從來也沒有給過他平等的對視。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
桑晚這樣偏見,憑什麽來問他。
“你自找的。”他語氣狠厲。
桑晚,“……我恨你。”
他不在乎。
許連城拉開車門,“等你什麽時候想通了,知道該怎麽做了,再來找我談。”
他轉身想走,桑晚一把把住了車門。
“我要見他!”桑晚急促地說,“許連城,至少先讓我見桑榆一麵。”
許連城拂開她的手,態度決絕,“你見不到他。”
車門合上,一騎絕塵。
許連城走得毫不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