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幾天許連城都沒回來,星城開新項目,陳開忙得腳不沾地,連帶著桑晚也跟著加班。

偶爾回家的時候,餐廳上是許姨做好的飯,但是華府園沒人。

這天下班後,聞俏給她打電話,說正好在她公司附近,問她要不要出來吃晚飯。

桑晚看了下時間,忙說去找她。

聞俏穿了身晚禮服,像是從什麽宴會上出來,桑晚見到她,略顯詫異。

“馮太太過生日。”聞俏撩了撩頭發,“我去應個景。”

桑晚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忍了忍,還是問,“……你到底怎麽想的?”

照這樣下去,可能最後她真的要和馮唐湊對,桑晚對馮唐沒什麽看法,如果能成,也覺得門當戶對挺好的。

聞俏知道她的意思,歎了口氣,半天說,“我也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同意不同意,自己心裏最清楚。

聞俏,“很難說。”

她皺著眉頭,想起兩家之間的那些瑣碎,煩惱地一揮手,“算了算了,不說他了,吃飯去。”

兩個人開車去了餐廳,正好是飯點,餐廳裏麵人很多,但是提前定了座,兩個人很順利的進去。

聞俏訂的座位在二樓,她說二樓的座位不好。

“一樓露台那邊沒座了嗎?”

侍應生,“一樓今天有人包場,不好意思聞小姐,隻能坐二樓了。”

“包場?”聞俏不信,“這個點包場?你們認識?”否則餐廳應該不會給這個方便。

侍應生不好說太多,禮貌地笑笑,將菜單放好便離開。

聞俏‘哎’一聲,問桑晚,“你猜是誰?”

桑晚翻著菜單,對猜是誰並不感興趣,說,“不知道。”

“猜猜嘛,禹城就這麽大,能有這財力的也沒幾個,說不準我們認識。”

桑晚笑笑。

如果說正好是認識的人其實也正常,但她沒有那個閑心,就說,“你覺得是誰?”

“猜不到。”雖然好像目標群很小,但到底是誰,也沒那麽容易猜。

“等下我去偷偷看一眼。”

桑晚,“就這麽好奇?”

“無聊唄。”聞俏翻開菜單,點了幾個常吃的餐品,嘴巴裏說,“講不準是哪個少爺哄女朋友高興,不然誰沒事幹這種無聊的事。”

桑晚敷衍地點點頭。

兩個人也隻是隨便說說,沒有再繼續談下去。

過了一會,餐品上來,樓下包場的人正好也到了。

聞俏耐不住好奇,探出頭扒開珠簾悄悄地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男一女一次入座。

她目光一動,有些詫異。

桑晚瞅了她一眼,問,“怎麽了?”

聞俏放下手,裝作若無其事,“沒什麽,不認識。”

桑晚靜看了她兩眼,沒說話。

吃完飯,到了上甜品,桑晚起身,聞俏忙問,“你幹什麽?”

“去洗手間。”桑晚有些莫名。

聞俏尷尬的笑笑,“哦,那你去,我還以為你要走了。”

桑晚看她一眼,沒有多問。

她在洗手間裏洗手,旁邊正好有個年輕的女孩子也在洗手,化妝包裏掏出口紅,無意間掉落了粉餅,滾到了桑晚腳邊,桑晚彎腰幫她撿了起來。

“多謝。”女孩子說。

桑晚微點頭,示意不用謝。

女孩子很漂亮,穿得和聞俏一樣,是正裝,身上戴著價值不菲的首飾,二樓座位今天沒有這樣的人,桑晚猜測她就是今晚一樓包場的主角。

她沒有見過,但是也不好奇,很快轉身離開。

回到座位,聞俏也結了賬,兩個人下樓。

桑晚微一側頭,就看到剛剛洗手間的女孩子正好回來,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對麵是一位年輕的男人,隻看到一個背影,但是人太熟悉了,即便隻是背影,桑晚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許連城。

她腳步一頓,聞俏順著她視線看過去,立刻用力握了握她手。

“桑桑-”

桑晚看她,聞俏一臉擔心,大約是怕她傷心。

“我們走吧。”她說。

許連城請誰吃飯,和誰一起吃飯,都是他的自由,她無權過問。

上了車,聞俏說,“……我跟季溫州打聽了一下,他說許家給許連城安排了相親對象,今天那個大約就是。”

桑晚嗯。

“季溫州還說,人是美國回來的,許家老太太也知道的,許連城在美國的時候,和她常見麵,姓姚,家裏做運輸的。”

“這次許太回來,就是這位姚小姐送回來的,兩家看樣子是很有意思。”

她說到這,握住桑晚的手,“桑桑,你別擔心。”

桑晚看她,目光露出淺笑,“我擔心什麽?”

她巴不得許連城結婚,更巴不得這位姚小姐厲害點,能有手段把許連城身邊的這些人都處理了,那麽自己大概也能拿一筆錢離開。

對誰都好。

聞俏見不得她這麽糟蹋自己,“桑桑,別這麽說。”

“聞俏-”桑晚打斷她,“-真沒事。”她說,“你知道我不在意。”

聞俏沒言語。

她想,一個人和另一個人在一起那麽久了,就算一開始恨得要死,這麽多年陪伴,也會有一些真感情吧。

真的能不在乎嗎?

她看不清桑晚的心,但既然桑晚說她不在意,那她就當做她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反而好。

誰知道今天會這麽寸,碰到他們。

聞俏心裏暗罵。

……

晚上桑晚剛收拾完上床,樓下傳來了開門聲。

她以為自己聽錯,靜等了一會,果然聽到了上樓聲,很快,腳步聲到了門口,門被推開,許連城高大的身影依靠在門框。

桑晚,“……你回來了?”

許連城唔一聲,站在門口沒進來。

房間裏隻開了台燈,許連城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桑晚不是很能看清他的神色,隻看到他指尖夾著的煙冒著火星。

“今天去哪兒了?”她聽到他問。

桑晚老實回答,“和聞俏吃飯。”

“在哪?”

桑晚不說話。

許連城無緣無故地問這些問題,大約是也看到了她們,桑晚聲音平靜,“我應該沒有打擾到你。”

許連城吸了口煙,鼻腔裏帶了些許笑意,“那跑什麽?怎麽不來打招呼?”

桑晚,“如果你想,下次我會照做的。”

“下次?”許連城重複了一句,將煙扔在地上用腳狠狠一碾,幾步走到床邊。

桑晚抬頭看他。

許連城壓迫的視線定格在她臉上,似乎想看清很多東西,半晌,他帶著淺笑,“故意的?”

桑晚不解,“什麽?”

“故意激怒我對你沒好處。”許連城慍怒,手托著她下巴,將她的整張臉抬起,“桑晚,你為什麽總是學不乖?”

桑晚咬牙,“那你想讓我說什麽?”

他去相親,難道還指望她去給他送禮問安?

許連城呢喃,“我想讓你說什麽?”

他半垂著眼,將她看得仔細,半晌哼了聲,手一鬆,桑晚身體不由自主往後仰,跌靠在枕頭。

“少自作聰明。”許連城說,“就算我真的結婚,你也逃不了。”

桑晚手肘撐著身體,忍著一句話沒說。

門哐嘡一聲,許連城已經離開。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聲,桑晚對著暗黑的房間看了數秒,將枕頭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