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上班的時候收到譚芸的信息,問她是否有時間,下班後想跟她一起吃個飯。

桑晚有些意外,回了個好。

譚芸就給她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桑晚失笑。

許江鳴被氣到臥床,也不知道譚芸知不知道,以許連城的護犢子心態,大概不會告訴她,桑晚也不想她知道那些。

下班後她開車去餐廳,在市中心,路比較堵,她給譚芸提前發了信息說晚到。

譚芸,“不要緊,你慢慢來,開車小心。”

但今天路況特別不好,桑晚在半路找個停車的位置,最後坐地鐵去的。

“許太。”桑晚氣息有些喘,在譚芸對麵坐下,“我遲到了。”

“不急。”譚芸給她倒了杯水,說,“連城也沒到呢。”

桑晚抬頭,語氣有些遲疑,“連城也來?”

“嗯。”譚芸說,“這次回來,我們三個還沒一起吃過飯,正好今天連城也不忙,我就約了你們兩個。”又問,“怎麽了?”

桑晚搖頭,示意沒事。

餐廳裏基本滿坐,譚芸沒要包廂,她們兩個就坐在大廳的卡座。

譚芸神色看起來沒什麽不開心,跟她說最近兩天在禹城好好逛了逛,還回了趟娘家,昨天剛回來。

譚芸,“……本來連城要陪我回去,不過他跟他外公一家處不來,我就沒讓他跟著。”

譚家的情況桑晚知道一些,譚芸當初跟許江鳴結婚,雖然是商業聯姻,但譚家提了很多過分的要求,有點賣女兒的意思,後來許江鳴找了曹珂,譚芸要離婚,譚家也不許她離。

許連城為此記恨他那兩個貪得無厭的舅舅,也恨袖手旁觀的姥爺,對譚家感情一般。

“……您回許家了嗎?”桑晚問。

譚芸一頓,抬頭看她,笑了笑,“我聽說了。”她說。

桑晚,“……”

“不過不是我能管的事,我也習慣了。”譚芸語氣依舊柔和,“隻是連城不該那麽說話。”

桑晚默然。

譚芸既然知道了那天許宅的事,自然也知道她說了什麽,桑晚不覺得自己說得比許連城客氣。

“那種情況,是個人都很難忍住。”桑晚說。

譚芸一怔,又笑。

桑晚問,“您笑什麽?”

“我跟連城說的時候,他也這麽說。”

“他說那個時候他要還忍得下去,他不如去做狗。”

桑晚……

“但其實沒什麽,江鳴的性子就是那樣,他被人順慣了,連城這麽頂撞他,他肯定會生氣。”

桑晚凝視譚芸的臉龐,她語氣一點怨恨都沒有,提到許江鳴,甚至還有種親昵。

“許太……”桑晚開口,想問她為什麽忍得下去,又覺得這話過界了,頓了頓,咽了回去。

譚芸,“怎麽?”

“沒什麽。”桑晚岔開話題,低頭翻開菜單,說,“我們先點吧。”

譚芸卻不知道想了什麽,望著她,突然問,“桑晚,你跟連城為什麽不結婚?”

桑晚驚訝的抬頭。

“你們在一起這麽久了,連城從來沒提過跟你結婚的事,我以前以為你們是太年輕,還想不到,但現在……”現在許家都忙著給許連城安排聯姻了,他們不可能想不到,“……我以為你們會分手。”

“可你們一直都沒分。”

既然不分手,為什麽不提結婚呢?就算桑晚的家庭一般,但如果許連城真的堅持,也未必不行。

何況撇開家庭,桑晚自身的條件並不差,雖然……譚芸想,雖然桑晚的脾氣的確不怎麽好,可她能跟連城在一起這麽久,就說明他們相配。

那怎麽不結婚呢?著實奇怪。

桑晚並不知道她這些疑慮,她目光微微一閃,張了張口。

譚芸,“嗯?”等著她回答。

“……許太覺得我們該結婚?”

譚芸,“這是什麽意思?”

“外麵有很多比我好的女孩子,也許我跟連城並不合適。”

譚芸失笑,“怎麽會?”她說,“桑晚,你很好。”

桑晚是有些驚訝的,她跟譚芸見的次數不超過十次,而她也沒有特別表現過,譚芸是從哪裏得出‘她很好’的結論。

“再說。”譚芸補充,“外麵的女孩子再好,可是連城都不喜歡。”

她看著桑晚,“他隻喜歡你,我想這就夠了。”

桑晚,“……”

這個結論,比剛剛那個‘她很好’更加讓人失笑。

“也許他並不喜歡我。”桑晚說。

譚芸微微張大眼睛。

桑晚,“許太,也許我們一直沒結婚,隻是因為我們並不彼此喜歡。”

譚芸的眼裏閃過一絲困惑,蹙眉凝視她,正要開口問,有人影走到她們桌邊。

譚芸笑,“連城。”

桑晚條件反射的轉頭,隻感覺一片陰影從視線裏飄過,許連城已經坐在了譚芸身邊,正好在她對麵。

他視線輕如羽毛地從她臉頰掠過,一觸即分,對著譚芸問,“在聊什麽?”

桑晚沒答。

譚芸看了看桑晚,笑著說,“沒什麽,隨便聊聊。”

許連城,“不是在說我壞話?”

譚芸一怔,隨之啞然失笑。

“你這孩子,說什麽呢。”

“難道不是嗎?”許連城看向對麵,目光藏著什麽,“我以為某人很喜歡說我壞話。”

這是明晃晃的誣陷,桑晚懶得理他。

譚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明顯不耐煩的桑晚,以為他們兩個鬧別扭,隻笑了笑。

“點餐吧,我們都餓了。”

許連城也就不再多說。

用餐的過程中,基本上都是譚芸在說,她多年不回來,禹城的任何變化都覺得親切,跟他們說了些這兩天見到聽到的,又說她買了很多東西。

“有些還是上次桑晚陪我一起挑的。”

“是嗎?”許連城抿了口酒,看著桑晚,嘴巴裏問,“都挑了什麽?”

“一些首飾。”想起什麽,譚芸將領口的胸針給他看,“這也是桑晚送我的。”

許連城低頭看了看。

胸針並不貴重,但是樣式是譚芸會喜歡的,也很襯她的氣質,看得出來不是隨便敷衍買的。

“我戴出去,很多人都說好看。”譚芸有些小得意。

“是嗎?”許連城附和。

其實未必是東西好,隻是譚芸的身份在這,她身上的配飾和著裝,別人不管出於什麽目的,都隻會誇的。

但許連城仍然有些別樣的滋味。

桑晚很少對別人上心,他認識她這麽久,隻看到她對聞俏無底線包容,但如果細想,她對譚芸也有一些體貼的地方。

可是,她本不應該。

依他對她做過的那些事,她應該對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憎惡跟厭恨。

但她沒有。

許連城喝了一口酒,隔著一點微醺看著她。

桑晚回視,“看什麽?”

許連城沒答,他單手擱在桌上,指尖夾著酒杯,靠在座位,身體沒動,桌子底下的腳突然輕輕往旁邊踢。

噠、噠、噠。

桑晚唇色一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