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譚芸動身返美。

許連城因為有事耽擱,讓桑晚替他送譚芸去機場,於是桑晚開車去酒店。

她提前給譚芸發了信息,但是到了酒店,譚芸沒有按照預定時間下來。

她在門口等了十分鍾,譚芸還是不見蹤影,她抬手看了眼手表,推門下車,邊走邊打電話。

電話那端鈴聲一直響,但這聲音又不完全是聽筒裏麵發出來的,桑晚眉頭一皺,放下手機,環視一圈,果然在酒店旁邊的休息區看到譚芸的身影。

還有曹珂。

桑晚眉心頓時糾結成川。

譚芸的表情跟平常沒什麽區別,正靜靜地聽對麵的曹珂說話。

桑晚走過去,正好聽到曹珂下半句,“……總之,這對你跟江鳴都好。”

譚芸表情一怔。

桑晚在她身邊站定,“許太。”

她一開口,兩個人才發現她,曹珂有些驚訝,露出一點慌亂,似乎想站起來,但是又立刻回過神,坐了回去。

譚芸,“你到了?”

“嗯,在門口等了會發現您沒出來。”

譚芸說,“抱歉,我有點事。”

桑晚點頭,譚芸的事她已經見到了。

她在旁邊的沙發坐下,“沒事,我等您。”

曹珂,“……”

譚芸卻像是知道她的好意,眼角露出笑紋。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曹珂站起來,拎起包。

她走到譚芸身邊,頓了頓,斜睨著又說,“芸姐,我說的話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對連城也不好,你說呢?”

譚芸抿唇。

“還有-”曹珂說,“芸姐跟誰交往也要注意。”她眼光似有若無地從桑晚身上掠過,“老太太不喜歡的人,您還非要見非要親近,不是擺明了跟老太太作對?”

“我要是你,絕對不做這種蠢事,畢竟老太太可是你現在最粗的大腿,可不得好好抱緊了,小心-”

啪!

突然一陣脆響,曹珂嚇了一跳,循著聲音往旁邊看了眼,發現茶幾上的煙灰缸被砸在了麵前的地上。

碎了。

她視線落在罪魁禍首身上。

桑晚,“可能得勞煩曹女士再說一遍了,剛剛聲音太響,都沒聽清你說什麽。”

曹珂……

她胸膛起伏,臉色瞬間鐵青,簡直恨不得扇桑晚一嘴巴,但她又不太敢,畢竟桑晚的脾氣她也領教過,真要動起手,她的顧及體麵,桑晚可不會。

“你以為你這麽巴結她,許家就肯讓你進門了?”曹珂惡狠狠。

桑晚,“曹女士管得真寬。”語氣很無所謂。

曹珂更氣,她真的很討厭這種輕飄飄的語氣,好像什麽也看不上,但全是裝的,要真看不上,幹嘛還死賴著不肯走。

“你行。”曹珂拿手點了點她,“咱們走著瞧。”

她倒要看看,憑著譚芸,桑晚能不能進許家的門。

等曹珂離開後,譚芸握住她的手,“受傷了嗎?”

桑晚搖頭,“沒有。”

譚芸有些無奈,看著她說,“下次別這樣了。”

桑晚,“哪樣?”

譚芸,“……”

桑晚,“能少受氣,也沒必要非要受。”有些人有些氣,本來就不該受,她是沒辦法,但譚芸又何必。

兩個人這個話題沒繼續。

開車去機場的路上,譚芸說,“別跟連城說。”

“我不說,他也會知道。”

她不信許連城對譚芸一點保護都沒有,要是知道曹珂敢找到譚芸麵前,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譚芸不信,“怎麽會?”

桑晚不解釋。

譚芸對許連城的了解,很淺。

到了機場,許連城也在,他忙完了事就直接過來了,以為她們早到了,沒想到反而他先到了。

“怎麽這麽久?”他問。

桑晚沒說話,譚芸忙開口,“……臨走忘了個東西,所以又回去找了找,耽誤了時間。”

許連城一挑眉,沒說什麽,視線瞥了眼桑晚。

桑晚並不看他。

“是嗎?”他收回視線,問,“忘了什麽?”

譚芸,“……一些女人用的東西,你問那麽仔細幹什麽。”

許連城笑,“我關心你啊。”

“我是你媽,不用你這麽操心,你跟桑晚好好的就行。”

許連城,“我們怎麽不好好的了?”

他視線瞥向旁邊,桑晚垂眉不看他。

她根本不知道譚芸會說這些話,如果知道,她不會讓她說。

因為這會引起許連城的誤會,他一定以為她們在路上談了些什麽。

但其實她們什麽都沒談。

“你們聊了什麽?”果然,許連城問。

“沒聊什麽。”譚芸說,“就是覺得,你們這麽多年不容易,要好好珍惜。”

許連城,“什麽叫不容易?”

“……”譚芸有些氣惱,“你怎麽一個勁地挑我的刺。”

“有嗎?”許連城抬眉。

“算了,不跟你說了。”譚芸回頭看了眼大屏幕,“我進去了。”

許連城嗯。

他跟桑晚目送譚芸獨自走進海關口,直到人不見了,許連城才轉身。

桑晚,“回去嗎?”

“她說我們不容易。”許連城。

桑晚一頓,開口,“我們什麽都沒談。”

“我信。”許連城倒是答得爽快。

桑晚眼眸閃過驚訝。

許連城見此笑,“怎麽?”

桑晚搖頭,頓了頓,忍不住說,“我以為你會說別的。”

“別的什麽?”

“……一些其他的話。”

“比如?”

比如一些試探她,不信任她,要追根刨地的話。

她沒真說出來,但許連城像看懂了。

“哦。”他開口,“可能最近吃錯了藥。”

桑晚,“……”

他說完抬手挽住她肩,抬腿離開,邊走邊說,“我偶爾也想做個正常人,沒想到你反而不習慣了。”

最近他們之間的關係的確很融洽,許連城也像是突然改了脾氣。

一切都從那天從許家離開後開始。

桑晚猜不透他改變的原因,但兩個人這樣的狀態並不討人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