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麽什麽都不顧直接將我從陳硯的房間給拽了出去,這一出鬧得好像我哪裏對不住他似的。
沈晉霆的手勁本就大,加上他現在好像還在氣頭上,因此我就算是用了力氣也不一定能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
這時,陳硯叫住了他,“是莫愁叫她來聊天的。”
隨著陳硯聲音落下,沈晉霆的手這才鬆了些,但他沒有逗留拉著我就朝我們的房間走去。
進去之後,沈晉霆重重的關上了房門。他不滿地直接將脖子上的領帶扯了下來丟在了地上。我見他朝窗口走去跟在他身後將領帶撿了起來。
我不明白我是哪裏惹他生氣了,他要擺出這麽個態度來。
無力地笑了笑,將領帶疊好放在了桌上,“你把窗戶關上吧,風大。”我小聲地提點了他一句,見他沒反應隻好自己走過去準備將窗戶關上,可是手剛碰到窗邊,沈晉霆一把捉住了我的手腕。
下一秒我整個人重重地撞在了窗玻璃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我齜牙咧嘴地看向他,後腦勺疼的離開,可是看向他的時候他的眼中淬滿怒火。
他就這麽死死地盯著我不放,片刻之後才鬆開我,之後他扭頭背對著我,“陳硯什麽意思,你知道嗎?”
陡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莫名極了,我揉著發疼的腦袋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想了想,我終於明白過來。
“那個莫愁就真的這麽吸引你嗎?”我知道我這句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然而這話一出口沈晉霆的身體猛地震了下,他驟然扭頭看向我,“你懂什麽!”他吼出聲來,這副模樣是我認識他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到的。
盯著他的臉,我忽然間覺得自己很可笑。
是啊,我多可笑啊!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以為對他有了愛就勝過了一切,以為就算頂著個小三的頭銜隻要有愛,什麽都不重要呢。
不久前這個男人還對我山盟海誓,現在因為一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就變得這麽的魂不守舍。
“沈晉霆,你說的對,像這樣的事情我確實不懂,也不想花什麽心思去懂。你現在要是不想看到我的話,我就出去了。”我吸了吸發酸的鼻子,裹緊了身上的呢大衣朝門口走去。
身後的靜默讓我意識到原來我真的沒有那麽重要,他心裏到底放著幾個人我壓根就不知道。
我疾步往前走,越走越快,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眼淚驀地掉了下來。
多少次了……因為這個男人我的眼淚變得越來越不值錢了。當初的自尊自傲現在早就被自己給踐踏的一文不值,我再哭多少次也沒有什麽用吧。
顧自歎了口氣,我扶著樓梯扶手快步下了樓。到樓下的時候發現回廊上已經掛滿了燈籠,連成一排,猶如騰舞的火龍一般,不禁叫人驚歎連連。
但仔細一看會發現每一盞燈籠都是不一樣的,但都造型別致,大約也就隻有這種高檔次的地方才能看到做工如此精細的燈籠吧。
我停在這裏看了好一會兒,身後驀地傳來了一個冷澈的聲音,“這邊的主管說這裏的燈籠會從臘月二十五到正月十五一直點著,每一盞燈籠都是不一樣的。不過,在這108盞燈籠中有一對是一模一樣的,如果能找到的話,聽說還有一份大禮。”
“陳廳?”我轉過身去竟然發現陳硯就站在我的身後,此時的他正舉著手將頭頂的驛站燈籠拿下來。
那是一隻造型別致的蓮花燈籠,陳硯拿下後便遞到了我的手中,“送給你。”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並沒有去接,“這燈不是人家酒樓的嗎,我拿了不適合吧。”
“去找另一盞燈吧。”陳硯沒有多說什麽,將燈籠的鐵絲提手交給了我繼而轉身就走。
我見他要離開立刻叫住了他,“陳廳,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陳硯腳步微頓,“如果莫愁的事情讓你為難,我也感到抱歉。”
我見他停下快速走到了他的麵前,當即擋住了他的去路,“那她到底是長得像我,還是像知念?”
此言一出,我看到陳硯的瞳孔皺縮。
這樣的反應大抵說明了一切吧,想通了就會明白,其實我跟莫愁都是一樣的存在,不過是這兩個男人用來替代那個叫做“知念”的女人的替代品吧。
“岑筱,太聰明沒好處。”陳硯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將我從他的麵前給拉走。
我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驀地笑了起來,“陳廳長,你也有怕的時候?怕被我看穿你的心是嗎?”
“夠了,我的事情跟你沒有半點關係。”陳硯聲音低沉,雙手也捏成了拳頭。
我看著他這樣笑得更是誇張,“你跟沈晉霆一樣的可悲可笑。從活人的身上去找死人的慰藉,你不覺得殘忍嗎?”
“這話你為什麽不去問問沈晉霆?”陳硯已然被我給激怒了,這話從嘴裏一說出來我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這話我為什麽剛不問問沈晉霆呢?我是不敢,是不想從他的嘴裏知道真相吧。
我嗤嗤笑著,將手裏的燈放在了地上,“是啊,這話我為什麽不去問沈晉霆……我怕我知道真相,我怕我連一個死人都爭不過。不過算了,我是活人,我也沒有必要跟死人斤斤計較。陳廳,你給我上了一課,讓我明白原來男人真的是不能信的。”
這話,不單單是說給他聽得,也是說給我自己聽的。
陳硯因為我這句話良久都沒有做出什麽表態來。
夜風呼呼地吹著,回廊上的燈籠搖曳舞動。
而我就像燈籠中的燭火一般,看似燃燒熱烈,但風一大,我還是會被吹滅的。
之後,樓上陸陸續續傳來了腳步聲,在那些人下樓之前我掉頭匆匆走了。
身後很快就傳來了熱鬧非凡的交談聲,言語中好像說前院的戲台上馬上要上演一出《遊園驚夢》,請的都是名角兒。
談笑間,沈晉霆的聲音異常炸耳,心情似乎很是不錯。
我躲在假山後麵看著他們勾肩搭背地朝前院走去,看著沈晉霆衣袂翩翩從我身邊經過,卻絲毫沒有發現我的存在。然而他臉上的笑容卻給了我一重打擊。
這樣的男人人前人後,哪一麵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