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大的幾天我被小林帶著在桂林附近轉了幾天,象鼻山,銀子岩,蝴蝶穀……小林的熱情讓我有些招架不住。從初到這裏的不適應到後來的漸漸熟悉,讓我覺得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回到我與小林的家後,我打電話給了以前住址的門衛讓他將我之前放在那邊的嬰兒用品寄過來。雖說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完全可以再買,可惜我想要的是當初買下這些東西時的心情。

等了三四天後小林替我收了快遞,打開一看盡是嬰兒用品,小林一樣樣的拿在手裏端望著,最後笑話說“筱筱,這些可都不便宜啊,難怪你得讓人給你寄過來。”

我笑了笑,心裏有些苦澀,“畢竟是孩子用的東西,當心點總是應該的。”

“孩子的父親真就不管了?”小林低著頭,替我將東西放回了櫃子裏。

我一愣,腦子一下子就空白了。自那天從小林的電腦上看到了沈晉霆跟周綺結婚的消息後,我甚至連電視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現在沈晉霆是什麽情況我完全不知道。

當然,也不敢知道。

既然已經決定重新開始了,那就該徹底忘掉過去不是嗎?

小林見我不說話顧自笑了笑,“也對,有些事其實放在心裏更好。”

我點了點頭,剛準備說什麽,小林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匆匆瞥了一眼,拿起手機跑到陽台那邊去接。將近小時才結束通話,結束後小林激動的看向我,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我見她這樣不免有些擔心,“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不、不是的!”小林激動地握著我的手,“我的小說版權賣了!”

小林的心情我能理解,隻是因為不了解她的工作,所以她的喜悅我也隻能看著。小林激動完了之後拉著我去超市買了好多菜還有酒。與小林相處幾日當中我看得出來她嗜酒如命。

當晚,我們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小林一個人喝掉了一瓶紅酒。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她還抽煙,可當我第一天搬入這間房子的時候,她就默默地把煙都丟了。

我感激,感激每時每刻都能遇上一個好人。

晚飯結束後,小林昏昏欲睡,一個人抱著酒瓶癱軟在了沙發上,嘴裏念念有詞不知道嘀咕個什麽。

我默默地收拾著餐桌,偶爾瞥一眼電視機。上麵的新聞來自遠方,仍舊是關於那個男人。

時間過得很快,來桂林的時候是三月底,一恍然已經到了八月份。肚子比之前要大得多,加上桂林這邊屬於嶺南所以一到夏天自然很熱。

小林時常拿我的肚子開玩笑,甚至還給寶寶起了名字——小西瓜。

每次小林發稿費的時候總會買上幾瓶酒,就著西瓜一邊啃一邊喝,一邊對著我的肚子講葷段子。我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給小西瓜找了這麽個幹媽了。

預產期是在九月底十月初,因為肚子太大的緣故我已經盡量減少運動了,但是雙腳水腫的厲害,就連體重也一下子到了一百二十多斤。小林身子淡薄每次扶我去廁所都小心翼翼的,可再小心也避免不了麻煩。

有一次我太熱了,想在衛生間裏衝個涼,結果一不小心肚子就在盥洗池邊磕了一下,差一點就摔在了地上。

身下一下子就湧出了黃濁的**來,我嚇的驚聲尖叫起來,小林趕緊衝了進來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她大約從來沒受過這麽大的驚嚇吧,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看著她哭我心裏也不好受,但最不舒服的還是肚子。

小林哭了沒兩聲就恢複了理智,趕緊打了120把我送到了醫院裏。所幸沒什麽大礙,醫生說幸好送來的及時,不然這孩子得出事。

孩子沒事我就鬆了口氣,可小林卻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兒的哭,她問我到底跟孩子的父親怎麽一回事,他如果死了也就算了,可他既然活著為什麽不管我跟孩子。

小林的話讓我很難回答,我想了很久很久才說,“有機會,就說給你聽吧。”

經過這一次摔,我在醫院裏住了將近一個星期出院那天早上結果胎動了,肚子疼的厲害,醫生說可能是生了。從羊水破到送入產房經過了一天的時間,直到淩晨才將孩子順利生下。

七斤六兩,大胖小子。

被推出產房的時候我還有些精力,小林激動地將小西瓜的情形告訴我,一個勁兒的誇我勇敢。我沒說話,喉嚨疼的厲害。

第二天早上護士抱著小西瓜來了病房,讓我給孩子喂奶。我盯著小西瓜的小臉看了很久,心裏不是個滋味。明明出生才一天的孩子為什麽眉眼間像極了那個人?

腦子裏突然就蹦出關於那人的點點滴滴來,還記得剛懷孕的時候他跟我保證過以後會好好保護我們母子倆的。可現在我身邊誰也不會來,誰也不會留下。

來桂林後我的身體比之從前要好不少,所以產後恢複的也很快。在醫院待了幾天就出院了。小林對我照顧的很周到,坐月子期間她包攬了小西瓜的一切,數十條尿布她洗起來沒有絲毫的怨言。

難得的在這個時候還有一個朋友肯這麽照顧我,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她才好。

原本想給她一些錢的,可小林說她不缺,談錢的話反而傷感情。

是啊,談錢傷感情。隻是就這麽一直欠著她我也不好意思。直到小林跟我說她的小說要出版,知道我以前當過翻譯,問我願不願意幫她將小說翻譯成英文版。

我滿口答應,算是報答她的一種方式吧。

不知不覺,到了十月底,小西瓜滿月了。

從我到桂林之後我極少給我爸打電話,尤其是生下小西瓜之後幾乎每天都圍著他轉,但不管怎麽說我爸也是小西瓜的外公,他有必要知道還有這麽一個外孫的存在。

猶豫了很久後,我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來給我爸打了一通電話。

他一接到我的電話激動不已,問我為什麽這麽久都不給他打電話,是不是出事了。

隔著電話我能聽到他的哭腔,我咬緊了下唇憋著眼眶裏的眼淚,喉嚨酸疼的起來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沉默許久,耳邊盡是他對我的關切聲。

說到最後,他問我什麽時候回來一趟?

我一愣,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了出來。其實我也想回去,我也想回到他的身邊。這裏再好,也始終不是我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