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吼完,自己愣住了,陳硯也一樣愣住了。

其實我們彼此都清楚,這種問題再爭執下去是沒有任何結果的,因為我給不了陳硯結果。

之後的沉默讓我格外尷尬,我試圖要打破這樣的沉默,可一張口什麽都沒有說傾盆大雨已經落在了身上。我匆匆忙忙的上了車,陳硯也追了上來。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車內的氣壓突然變得很壓抑。

發絲被雨水打濕黏在了臉上,很不好受,我轉過身在口袋裏摸索著紙巾,結果掏了半天什麽都沒有。

這時一塊手帕落在了我的臉頰上,陳硯的輕柔的替我擦著額頭上的雨水,動作極緩,可當手帕被雨水浸濕時我甚至能隔著濕漉的手帕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很灼熱。

“岑筱……”陳硯叫著我的名字,同時整個人朝我這邊湊了過來。我本能的想要躲開,可是後背結結實實的撞在了車門上。陳硯吻住了我,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我嚐試過要拒絕他的,可漸漸地竟然沉.淪了。

半年多了,連身體都控製不住了……所有的期盼、渴望最終都變成了最原始的渴求。我瘋了似的緊緊的抱著陳硯,吻著他,叫著他的名字。

可我知道我並不愛他。

陳硯是在三天後離開的,我親自送他去了機場,還帶著小西瓜一起送的他。

他告訴我,如果想清楚了就立刻給他打電話,他隨時做好來找我的準備。我凝視著他的臉龐,心卻沉到了穀底。

之後的日子我仍舊忙碌著,桂林經過幾次降溫後氣候變得讓人有些不能適應,小西瓜終究還是生病了。小西瓜整夜整夜的哭,接連幾天的低燒讓我手足無措,最後連醫生都說得把孩子轉院,最好去南寧那邊治療。

我不知道為什麽情況會突然變成這樣,到了南寧就能好好治療了嗎?

決定去南寧是兩天後的事情,小西瓜的病情一直得不到控製,小林也向主編請了假陪我一起去。上了去南寧的高鐵後,我在心裏不斷地祈禱著到了那邊之後小西瓜就會相安無事。

可殊不知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什麽都那麽的不方便。

第一天,在南寧的兒童醫院裏因為掛號的事情我跟小林排了整整一天的隊伍結果都不能掛上那位相當有名的專家門診,第二天我們學聰明了找了黃牛掛號,可是黃牛一開口就是兩千。

小林氣得破口大罵,說什麽在北京都不一定那麽貴,可是罵完之後還能有什麽辦法?隻能老老實實的將錢掏出來,錢再重要哪裏比得上人命的重要啊!

小西瓜一開始隻是普通感冒,因為治療不及時的緣故已經轉為了肺炎,現在除了住院觀察之外並沒有什麽辦法。不得已我隻好交了住院費跟治療費留在這裏陪著小西瓜一起治療。

這一待就是小半個月,來看病的時候身上也就帶了兩萬多塊錢,可在醫院這個地方做什麽都是要花錢的。一來二去身上的錢就所剩不多了。小林知道我的難處,好幾次偷偷地替我將住院費給結了,但因為忙著照顧小西瓜的緣故稿子時常交不上去。

有一天突然看到小林躲在安全通道那邊打電話,說是因為經常不交稿,現在出版社那邊準備解約。

小林背著我一個人在角落了哭了半天,可一轉身還是對我笑臉相迎,不斷鼓勵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小西瓜。看著小林這個樣子,我頭一次覺得自己這麽的沒有用,也頭一次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東西能跟錢相比了。

住院的小半個月裏小西瓜瘦了不少,好在情況得到了穩定。手頭的錢已經不多了,我跟小林商量了下還是決定先回桂林再說。打定主意後,我們買了第二天回桂林的車票。

已經半個月沒有回去了,小林歸心似箭。別說是她了,其實我也一樣,隻有回到家這個地方我的心才能稍稍安穩下來。

可是回到家又能怎麽樣,手頭的錢不多了,加上我半個月沒有去上班恐怕旅行社也容不下我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員工。

錢,這個字眼真就是快將我逼上了絕路。夜裏躺在**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好,在照顧小西瓜的半個月裏我的頭發大把大把的掉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當初來桂林的時候隻帶了一些錢,一些衣服,卻連一個應急的東西都沒有。無意識間我伸出手來對著天花板上的燈照了照,瞥見無名指上的印痕,我猛地想到了什麽!

是的,我現在身邊唯一值錢的東西就隻有沈晉霆給我的戒指了。

想到那枚被我好不容易從手上摘下來的戒指,我的心中又是陣陣悲涼,大概真的上天注定的,這戒指與我沒有緣分吧。

起身從抽屜裏翻出了那枚戒指,小小的圓環還跟我摘下時一樣,銀色的光芒叫人挪不開眼來。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拿了起來放在了手心當中,很快上麵就沾染了我的溫度。但我知道明天它就不再是我的了。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這枚戒指找了一家當鋪,也做好這枚戒指當不了多少錢的準備,可沒想到的是當我拿出這枚戒指的時候,對方問我確定要當掉嗎?

我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點了下頭。

對方仍舊十分不確信,“這位小姐,你確定要當掉這枚戒指?那你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心理價位?我對這四個字並不熟悉,況且我早就做好以最低價格典當的準備了,“你覺得多少合適?我急著用錢,兩三萬應該可以吧!”

“那您稍等,我讓我們經理來跟您說。”對方的表情有些怪異,匆匆離開櫃台直接去了後麵,我透過櫃台後麵的玻璃窗分明看到了他拿起了座機在打電話,尤其是看到他在座機上按下了“110”的字眼,我猛地明白過來時怎麽一回事。

他認定了這枚戒指不是我的東西,所以是將我懷疑成了小偷嗎?

我心下一急,拿著絲絨盒子就準備離開,可還沒有踏出這個門,我就被攔住了。

最終的結果是我被送到了警局裏,因為偷竊這個莫須有的罪名,最離奇的事情是我偷竊的罪名是成立的。真的有人為了這枚戒指而報了警。

事情總是這麽奇妙,我被關在了警局裏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警察告訴我,我可以走了。

我跌跌撞撞的從審訊室裏走了出來,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識抬頭遮住了眼睛,然而還沒走幾步我就停了下來。

再見他,始終都控製不住我的淚。

也控製不住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