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安排了本市一家不怎麽出名的酒店裏,下車後薛淨跟在我的身後,我們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剛進電梯就碰上了熟人。

我眉梢冷不丁一挑,卻怎麽都笑不出來,倒是他身邊的女人衝我怯怯的叫了一聲,“筱筱姐。”

“閔書記?”我看向他們,閔越常年不苟言笑,臉上威嚴不比陳硯少多少,況且他的職位高於陳硯,自然不會將一般人放在眼裏。所以我的招呼他並未放在心上。

“大嫂,閔書記是這次局子的主辦人。”薛淨在我耳邊提醒著。

我明了,端正了態度看向閔越。沒想到今天的酒局竟然是他安排的。

隨著電梯一層層的上升,狹窄的電梯內空氣逐漸有些壓抑。意外的是,閔越竟然什麽都沒有問我。

原本來赴酒局的人應該是陳硯的,他的缺席,難道閔越就不懷疑嗎?

我側眸看向身邊的閔越,並未從他的臉上看到半點的表情變化,倒是寧溪一直在跟我使眼色,像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一般,可惜礙於閔越在,她不敢。

直到電梯到了指定的樓層停下,閔越才悠悠開口,“陳硯的槍傷怎麽樣?”

“謝謝閔書記關心,陳硯這次死裏逃生撿回了一條命,想必日後一定能平步青雲的。”我淡淡道,嘴角噙著笑意,隨後邁開步子走出了電梯。

身後是閔越的腳步聲,噠噠噠,平穩同時夾雜著叫人無法忽視的殺氣。

我收斂了所有的思緒,在薛淨的引領下進了包廂。

此時包廂當中已經七七八八的坐了一些人,當我進去之際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的落在了我的身上,我還從未在同一時間吸引過這麽多人的注意力。那些人的目光直白、銳利,仿佛分分鍾能看穿我的本質。

我抿了抿嘴角,衝著所有人淺淺一笑,“抱歉,讓各位久等了。我是岑筱,陳硯的未婚妻。”

我自報家門,目光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最後收回視線後薛淨替我拉開了靠著門口的椅子,讓我坐下。

剛坐下沒幾秒鍾,我對麵的男人便開了口,“陳廳的架子什麽時候這麽大,居然讓一個女人來這裏。”

對方夾槍帶棍的諷刺擺明著就是想讓我難堪的,況且今天是什麽架勢我也看出來了。陳硯受傷的事情他們多半已經知道,否則態度絕不是這麽客氣的。

我頷首微笑沒有半點氣惱,“陳硯臨時有事不能來,我作為陳硯的未婚妻應該能代表他吧。”

“女人到底是女人,能做什麽主?”他笑道,端在手中的杯子在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現在就叫陳硯過來,你他媽一個女人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們坐一張桌子!”

話音一落,那杯子直接碎了,白酒撒了一片。

我抽了抽嘴角,調整了一下坐姿,“方總,為了我這麽一個女人動怒值得嗎?”我慢慢勾起唇角,順勢看向門口的閔越,“今天這場酒局是閔書記做東,閔書記要是覺得我不該出現在這裏,那我現在就走。”

我將我的去留交給了閔越。

閔越徑自朝自己的位子走去,坐下後,他看向方總,“人都到齊了,說正事吧。”閔越直接避開了關於我的話題,直接切入正題當中。

方總麵色一僵,相當尷尬。

既然閔越都說我能留,那就留下了。

人都到齊了,閔越吩咐經理上菜,不到十分鍾的時間桌上已經放滿了精致的菜色。我沒有什麽食欲,單單是晃著酒杯打量著桌上的人。

依照薛淨之前的介紹,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是跟著閔越做事的,至於做些什麽,薛淨覺得避諱並未跟我多說什麽。可我明白,從政的與從商的勾結起來能有什麽好事。

之後從他們的交談當中,我得知方總最近有一批貨被海關卡在住了,想借閔越的手去通融通融。有些事酒桌上可以提一提,但是給不給答案卻是另外一回事。

不過他們兩個相聊甚歡,到了最後閔越竟然讓寧溪給方總倒酒。

我看得出寧溪百般的不情願,可最後隻能起身往姓方的身邊走去。看著寧溪顫顫巍巍的端起了酒瓶往杯中斟酒,露在空氣中的半截手臂上隱約可見一些傷痕,應該是很久之前的。

我眉心一跳,猛地看向寧溪的臉,無意中她對上了我的視線,結果雙手一搖,酒直接灑在了方總的褲子上。

幾乎同時方總立刻跳了起來,揚起手就給了寧溪一巴掌。

寧溪被抽翻在地,嘴角溢出一絲鮮紅來。

“草你媽!你會不會伺候人!”方總一邊罵一邊往寧溪身上踹,那幾腳差不多用了他全部的力氣。蜷縮在地上的寧溪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來。

見寧溪被打我怎麽可能坐以待斃,剛要起身阻攔,肩頭卻被薛淨給按住了。

他衝我搖了搖頭,意思是讓我忍。

忍?這叫我怎麽忍!

一個不認識的人被打我都會阻止,更別說現在被打的人還是寧溪!

“薛淨。”我低聲叫著他的名字,“你放手。”

“大嫂,你別亂來。”薛淨仍舊是搖頭,湊到我耳邊嘀咕了一句,“姓方的是陳哥要釣的大魚,你別輕舉妄動。”

“可是……”我咬緊了牙根,忖著薛淨的話,忍了忍終究沒有再開口。

方總將寧溪打了一頓後算是解氣了,鬆了鬆領帶心滿意足的坐回了椅子上。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解氣地看向閔越。

“書記,到底是你養了這麽多年的狗,打都不叫一聲。”

閔越挑了下嘴角,手指沿著杯壁摩挲了一陣,須臾他突然看向我,“陳太太跟小溪相識一場,竟然能做到如此無動於衷。”

“書記這個枕邊人都沒有開口替小溪求情,我這個外人就更算不上什麽吧。”我斜起嘴角輕笑起來,目光一度轉移到了方總的身上。

姓方的見我在看他,眼底生出幾分惡意。

“哼!早在之前就聽說陳硯為了一個女人跟書記的妹妹離了婚,沒想到就是為了你這麽個娘們。你之前不是跟著沈晉霆的嗎?”言外之意,他以前還看過我跟沈晉霆在一起?

我不以為然,端起酒杯推開了身後的椅子直接朝他身邊走去,“既然方總認得我,那這杯酒我就一定要敬一敬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