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好戒指後我跟小鬆馬不停蹄地趕往婚紗店,卻在中途迎來了一場暴雨,因此止步不前。等雨停了天色也晚了,趕到婚紗店的時候店門也關上了。
小鬆一腔熱情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給澆滅了,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我想到了家裏還有好幾套的婚紗,就算送給寧溪一套也不為過。
於是帶著小鬆來了家裏,挑了一件我最中意的婚紗讓小鬆帶回了醫院。
小鬆千言萬謝,恨不能將這世上最好聽的話都說給我聽才好,但我知道這世上最好的聽的話,莫過於,隻要你好好的。
看著小鬆將婚紗帶走,我望著他的背影長長的歎了口氣,冥冥當中我似乎已經預見了什麽。
大約,以後再想看到他們就難了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小鬆給我發來的微信,是寧溪穿上婚紗的樣子,很漂亮!
不過更襯出了她想消瘦。原本這件婚紗就是按照我的提醒來做的,寧溪生的嬌俏比我矮一點,現下.身子養不好原先一丁點的皮肉都沒有了。我擦了擦眼角將照片保存了起來,又詢問打算在什麽地方舉辦婚禮。
這輩子他們做不成一對真正的夫妻,那就下輩子吧。
小鬆說已經找了一個教堂,想在那裏舉辦婚禮,後天就辦。
我給小鬆發了一個恭喜的表情,餘下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沒有百年好合,沒有早生貴子。一切於他們而言都不過是一句戲言,多說了反而惹得人唏噓不已。
簡單的聊了幾句後小鬆說要忙就結束了跟我的聊天。又過了幾個小時我竟然接到了寧溪的電話。
“姐,我想求你一件事。”幾天不見寧溪的聲音越發的顫抖細微了,同樣難得覺得她有一點精神氣。
我故作沒事,放輕鬆了心態,“你跟我之間還用得著‘求’這個字眼嗎?”
“姐,你能送我一樣東西當做我的結婚禮物嗎?”
“你是說婚紗的事情……”我顧自做著猜測,話說了一半便收住了。
寧溪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不、不是婚紗的事情……姐,說來也挺可笑的,我跟了閔越這麽久竟然沒有存下一點錢,現在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黃土中竟然連最後的容身之地都沒有。姐,我又要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的。”我連連搖頭,心疼的厲害。尤記得剛剛認識她時的模樣,那時候她幾乎是圈子裏所有女人豔羨的對象。都是一群做慣了別人小.三,跟情.婦的女人,哪一個不是盼著能有寧溪這樣的造化。
而今最令人心疼的反而是她。
我哽著喉嚨,繼續往下說,“這樣吧,我現在就到醫院來找你,有什麽話我們當麵說。”
“不用了。”寧溪拒絕了我,“我現在這個樣子挺不想讓你瞧見的……姐,還有一件事我到現在都沒有跟你道歉。”寧溪越說越慢中途還咳嗽了好幾聲,驚得我連忙讓她休息。
可寧溪沒有答應,她怕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再說了。
她說,問我還記不記得有一次她將我灌醉的事情。我說記得……那一次我被人當成了貨品,也是那一次機緣之下我認識了項喬。寧溪為了這件事跟我道歉,懇求我原諒。
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她卻當成了一件十惡不赦的罪行往自己身上添加。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沒有跟你計較這些。”倘若要計較,那我今天就不會這麽對她了。
寧溪笑了笑,“我終究做不到像你這麽寬厚。筱筱姐,其實你沒有必要對我這麽好的,這個圈子裏的人都太髒了,最後落得像我這樣下場的人也不少。你還記得你的好姐妹宋嘉妮吧,在你離開這裏的時候,我聽說她已經得罪了人已經被丟進了大海裏。世事無常,真的是說變就變。”
從寧溪的嘴裏聽到了嘉妮的去處,我說不出的心驚膽戰,驚愕之餘我的理智恢複的也相當的快。
就像她說的那樣,世事無常,珍惜當下就好了。
“墓地的事情我會替你辦好的,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找一個最好最好的地方!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也不會讓你孤孤單單一個人。”
“姐,有你這話我就滿足了。”寧溪高興地笑了起來,伴隨著幾聲輕微的咳嗽,我是真的能感受到她的開心。這麽久了,她還是第一次能對著我這麽笑。
“寧溪,你我姐妹一場,有些話你就是不說我心裏也明白。小鬆那邊你不用擔心,他比我們想象中的都堅強。”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們對我好,我都知道……”
結束通話後,我跟陳硯說了下寧溪的事情,陳硯立刻讓薛淨著手去辦,不到半年的時間薛淨就說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墓地選在了觀音山的公墓,在北郊,交通十分的便利,更重要的是風水好。
之後薛淨將墓地的資料送了過來,我看完後裝進了文件袋中。
小鬆與寧溪的婚禮在即,而我卻送了這樣一份禮物。
婚禮當天寧溪邀請我當她的伴娘,這場在外人眼中或許與兒戲沒什麽區別的婚禮當中,沒有很多人的祝福,甚至沒有家人的出席,著都不重要。
教堂內莊嚴而神聖,寧溪撐著那件有些不大適合的婚紗出現在了教堂中,由我爸牽著一直走到了小鬆的跟前。寧溪的臉雖然蒼白,卻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她彎起的嘴角與眉眼比天上的彎月還要動人,在神父的宣誓引領下,兩人互相道出了要相守一輩子的承諾。盡管我們都知道寧溪的一輩子已經到頭了。
喜悅的鍾聲想起,全場都爆發了掌聲。
看著他們手牽手離開了教堂,我像是走不出一般,望著他們兩人的身影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陳硯搡了搡我的手,提醒我結束了。
我低頭看向他,“其實這場婚禮之前小鬆跟我說他是真的想跟寧溪結婚的,就像我們一樣。可惜小鬆年紀還不到領證的時候,小鬆說真希望寧溪能再等他兩年。你說,他們認識的究竟是太早,還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