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邊坐了一會兒,從日暮時分一直待到天黑,我才起身攔了一輛車回家。
到樓下的時候我卻抬不起腳步上樓了,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很狼狽,所以我反而擔心宋嘉妮看到我這副樣子時會說些什麽。在樓下躊躇了一會兒後,我想了下掏出手機準備給宋嘉妮打個電話試探試探,不過手機掏出來時我才發覺已經關機了。
不得已,我隻好硬著頭皮上樓去了到家門口發現門上鎖了,我終於鬆了口氣。
宋嘉妮不在,比什麽都強。
可笑的是當初我自恃跟宋嘉妮不是一樣的人,可如今我卻比她更不堪。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就鑽進了衛生間裏,打開花灑後任憑冰涼的水從頭到腳地淋著我。然而越是淋著我的腦子越發的清晰,在車裏與沈晉霆發生的事情也更加清晰無比了。
他的動作,他的聲音,他的眼神……就像是烙印一樣,狠狠地烙在了我的身上。
瞬間,我崩潰了!我撕扯了衣服嚎啕大哭了起來。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身上滿是吻痕,還有齒印,我真覺得自己不是一般的髒。當初在醉酒的情況下跟沈晉霆有過接觸,看那時候我醉了。但今天呢?
“岑筱!你活該啊!”我哭著,一巴掌接著而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是你自己的下作,是你自己不自愛……活該沈晉霆會這麽對你!”
我不知道我在衛生間裏待了多久,直到我自己覺得冷,覺得身子在瑟瑟發抖,我才裹著一條浴巾從裏麵走出來。
在沙發上蜷縮了一會兒後,我從包裏掏出手機去充電,充了二十分鍾我開了機。這才發現有十幾通的未接電話都是席嶼打來的。
赫然間,我猛地想起了梁鶯鶯給我的珠寶資料被我丟在了沈晉霆的車上,席嶼打電話給我肯定是為了這件事。
想到這裏我顫抖著手指給他回了電話,幾乎沒有等待他就接通了。
張口的一瞬間,沙啞的聲線出賣了一切。
席嶼問我在什麽地方,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說,猶豫了好久才開口,“席總,資料的事情是我不對,我明天親自去一趟拍賣中……”
“我問你在哪兒?”冷冽的聲音一度打斷了我的話。
我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再回神的時候席嶼的電話已經掛上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嘟聲,我的心一下子跌入進了穀底。
我就這麽握著手機在沙發了坐了好久,直到門鈴響了我才回過神來。我以為是宋嘉妮回來了,起身開門時見到的卻是席嶼。
“席總,你怎麽……”不等我說完,席嶼已經擠進了屋裏,關上門的時候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我給你打了這麽多電話,你為什麽不接?”他的語氣有些急躁,神態也有些慌張,氣息紊亂的不像樣子。
我動了動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你先坐會兒,我換身衣服。”我連忙進了房間換了身衣服走了出來。
席嶼坐在沙發上眼睛始終看著我。
然而越是看著他這副表情,我心裏越是慌亂。
這本來就是我的不對,原本是工作時間我卻……現在席嶼找了上門,我還以什麽樣的顏麵去麵對他。
我們倆相互看了良久,我懨懨地對他說了一聲“對不起”。
席嶼皺著眉頭站了起來,走向我的時候突然抬手摸了下我的額頭。我驚懼地往後退了兩步,腰直接撞在了桌邊,疼得我喚了一聲。
“家裏有退燒藥嗎?”他哀怨道,拉著我坐回了沙發上。
聽他這麽說我這才意識到為什麽會覺得冷了,原來是發熱了。
“退燒藥有。”我囁嚅著,起身回房間去拿藥,緊接著席嶼的聲音就從客廳裏傳了進來。
“傍晚的時候沈晉霆來公司送資料,還給了我一些東西。”席嶼的語速很慢,情緒也很平穩,叫人聽不出有哪裏不對勁。然而正是這份冷靜讓我拿著退燒片的手經不住哆嗦起來。
他說了,沈晉霆親自去送了資料,那意味著什麽?
我不敢往下想。
接著,席嶼又說,“以後工作當心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要做好,不能讓別人詬病。”我聽到了衣料摩挲著沙發的聲音,也聽到了緩緩的腳步聲在一點點的逼近我,也聽見了席嶼的緩慢卻低沉的呼吸聲。
在席嶼靠近我之前,我立刻叫住了他,“席總,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
現在我這個樣子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哪還有臉看什麽人呢。
席嶼歎了口氣,“那你好好休息,如果明天還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一天吧。”
聽到他這麽說我立刻轉身拒絕了,“沒事的,我身體挺好!”
“我是老板,你得聽我的!”席嶼很堅定,頓了頓,他又說,“拍賣中心那邊的活兒我已經找人接下了,回頭我給你安排新的工作。”
聽著席嶼這麽說,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起來,同時心仿佛被什麽給揪住了一樣,很不舒服。
有些話,我不說,他不問,不代表就什麽都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小聲的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席嶼揮了下右手,笑容有些僵硬,“沒什麽,這是我應該做的。”
氣氛一下子就尷尬了不少,在我想著該如何結束跟他的交流時,宋嘉妮回來了。
“岑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今天遇上了……”大約是看到席嶼從我的房間中出來了,宋嘉妮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席總,都這麽晚了,您怎麽……”
宋嘉妮看人的眼神一向刁鑽,看到席嶼出現在這裏自然明白是什麽一回事。
席嶼有些尷尬,隨意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他一走,宋嘉妮就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你跟咱們的新老板關係挺不錯呀,他不是前幾天剛回來的嗎?這麽快就開始追你了?”宋嘉妮大刺刺地往沙發上一躺,開始從購物袋裏一件件的將她的戰利品放在了茶幾上。
茶幾上一字排開的都是高端的飾品,盒子一樣樣的被她打開,其中有一個絲絨盒子特別熟悉,不久前我還曾經拿過。
“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我沒有精力聽她炫耀自己的戰績。
“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見不到我好?”宋嘉妮吹了吹新做的水晶指甲慢慢站了起來,“沈晉霆今天在你身上這麽賣力嗎?讓你連站著聽我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