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這個字眼還真是諷刺啊。我抽了抽嘴角,繼而朝他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來,“我要是不狠,能離開你嗎?”

我說著扶著牆壁一點點站起身來,然而這簡簡單單的動作卻幾乎要了我半條命。小腹的疼痛一度讓我喘不上氣來,尤其是這個時候下身的血似乎還在流著。

沈晉霆的眼眸中如淬火一般,他就這麽看著我慢慢挪動著腳步往他跟前走去,在我接近他的時候,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臂。

“岑筱,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你想讓我怎麽說清楚?”我訕笑著,推開他的手後然後翻動著包,好不容易找到醫院的病例剛準備從包裏拿出來,結果我的手一抖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沈晉霆見此立刻彎下腰將包撿起來,不過當他看到我做人流的單子時他地手直接將單子揉到了變形。

這是我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憎恨、厭惡,竟然還有一絲心痛。

一霎間,我竟然會因為他臉上的這一絲絲表情而感到難過。不過回過神的時候我立刻伸出手想從他的手中把單子搶過來。

“看清楚了就滾,咱們不是好聚好散了嗎?你放心,你弟弟給我的那三百萬分手費夠我用一輩子了。沈晉霆,我感謝……”我的話還沒說完,沈晉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聲音就此卡在了我的喉嚨當中。

他赤紅著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岑筱,你怎麽這麽心狠!這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麽說不要就不要!”

我憑什麽不要?這是我肚子裏的種,本就是不該有的,我為什麽還要留著!

我在心裏呐喊著,狂吼著。可這些話我就算說出來又能怎麽樣。

“你可真夠心狠啊!我他媽這輩子怎麽就遇上你這麽心狠的女人了!”沈晉霆越是往下說他臉上的笑容越是猙獰,但他掐著我脖子的手卻顫抖起來。

他笑了一陣後,顫顫巍巍地鬆開了我。

得到解脫的那一刻我雙腿一軟差一點就摔在了地上,幸好我及時扶住了牆壁才沒讓自己這麽狼狽。

站穩之後,我快速地抹了把眼角的濕潤,“沈先生,沒什麽事情我就走了。”

此時電梯已經停在了頂樓,我不想再跟他囉嗦下去,於是伸手去按按鈕,想離開這裏。

不想手還沒有觸碰到,人就被沈晉霆給拽了回來。

他緊緊地抱著我不放,不斷地叫著我的名字,不斷地跟我說著對不起。

一聲聲,一句句,聽著如泣如訴讓人心疼不已。可我知道這樣的男人最擅長的不就是哄女人開心嗎?

我卯足了力氣將他推了出去。

“夠了,你這麽演戲不累嗎?”想到白天在酒店裏看到他跟那個小演員纏綿悱惻地模樣,我就該知道,他這樣的男人根本就沒有心,又怎麽可能會惦記著以前的舊情人。

“好!我演戲……我演戲……”沈晉霆重複著說著這幾個字,說到最後他猛地揚起拳頭來直接在我的身側打了下去。

“嘭!”的一聲巨響,嚇的我驚魂未定,而我知道這件事還沒有完。

我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眼淚看著他衝我發怒。我不明白他這是怎麽回事,就因為我擅自把他的孩子給拿了,就因為這件事嗎?可是當初誰告訴我,說不希望給他惹麻煩。

我這麽做錯了嗎?

我不斷地在心裏問著自己我到底錯了沒?想到最後我徹底明白過來,我的錯隻在於我當初就不該招惹他!

“鬧夠了沒有,鬧夠了,你就給我滾!”我靠著牆,指著電梯門讓他走。

不巧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急促的鈴聲一下子就在狹小的電梯內傳開了。

沈晉霆皺了皺眉頭,從包裏掏出了我的手機,然後舉到了我的麵前。

“馬善是誰?”他惡狠狠地質問我,陰鶩的眼神讓我通身一震。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忽然發現壓根沒有這個必要。馬善是誰,跟他有什麽關係!

“你把手機還給我!”我憤憤道,拚盡了全力上去跟他搶。可他卻直接接通了電話,按下免提地時候,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馬善的聲音。

“筱筱,你要是還沒出發的話我直接打車去你那邊了,你地址是什麽,我大概一會兒就到。”

聽到馬善聲音的那一刹,沈晉霆陰測測地笑了起來,下一秒他直接將我的手機給摔了個粉碎。

“好!好得很!才離開我多久啊,這麽快就勾搭上了野男人,難怪這麽迫不及待的要把孩子給拿了。岑筱啊,是我太小看你了,我還以為我們這段時間的相處也足夠你踏踏實實跟在我身邊了。嗬!嗬嗬……是我小看你了。”

沈晉霆嘲諷連連地看著我,然後邁開步子走到了電梯門前,電梯門打開的刹那,我的身體再也撐不住了,腳下一軟頓時癱在了地上。

看著沈晉霆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真替自己覺得可憐。

瞧見沒,這樣的男人壓根就不是人。

我若是今天死在這裏,那也是我自己倒黴,怨不得旁人。

但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我好像看到有人朝這邊走來了……

再度醒來時我躺在醫院裏,白花花的牆壁晃眼的很。我動了動身體覺得異常的累,渾身的力氣像是被全部抽走了一樣。於是睜著眼睛又躺了一會兒才稍稍好轉了些。

不過這時身側傳來了沈晉霆的聲音,聽到他名字的那一刻我的頭皮一下子就發麻了。

我沒想到他會在這裏。

“好點沒?”出乎意料的,他一開口並沒有惡言相向,反而問我覺得怎麽樣。

我尤其無力地撇過臉看著他,他的下巴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歲。

“水。”我從嗓子眼擠出了這麽個字來。

沈晉霆立刻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往我嘴邊靠來,我依靠在他的懷裏慢吞吞地喝了小半杯。

然後他又問我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我微微搖頭,想從他的懷中起開。

麵對我的動作沈晉霆隻是皺了下眉頭,然後扶著我躺了下去。

之後的沉默讓我覺得異常難受。此時此刻我明明可以裝累,可以閉上眼睛假裝休息,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堵得慌,我甚至拿不出這樣的勇氣來去裝模作樣一回。

直到幾分鍾後沈晉霆才開口,“岑筱,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