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甜趕到的時候,恰好碰到林玥玥和顧雲霄扶著葉秋知往外走。

她連忙在角落裏隱匿身形。

葉秋知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顧雲霄的協助下,全數壓在林玥玥嬌小的身軀上,她腳上的細高跟顫顫巍巍地撐著男人的所有重量。

葉秋知雖然腳步不穩,但是意識應該還是有些的,他是這樣信任著林玥玥,任由她隨意帶走他,去到任何的地方。

所以他的這場酒醉,是不是就是情感裏的示弱,專門等著林玥玥為他買單。

柳甜在拐角處的陰影裏被來往路過的人撞得晃晃****,有人被蹲在陰影裏的她嚇了一跳,對她罵罵咧咧。

周遭是光怪陸離形形色色的各種人生,而葉秋知的人生注定要與她擦肩而過。

柳甜忽然覺得在葉秋知和林玥玥的感情裏,林玥玥才是付出最多的那個。

她抱著頭心灰意冷,隻要她離開了,自然會有人把空位補上。

她合上眼不再看,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拍了拍發麻的雙腿站了起來。

她茫然若失地走到了葉秋知的包房,數不勝數的空酒瓶讓她的心狠狠地被捏了一下。

隻一下就讓她痛徹心扉。

愛和離開並不相悖,她呆愣地站在包房中央,大腦一片空白。

“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要打掃包房了。”

幾位服務生拿著打掃工具相繼走了進來,打斷了柳甜沒什麽意識的思緒。

“好的,我這就離開。”

服務生看柳甜的眼神怪異,像他們這種場合,哪個女人不是打扮得光鮮亮麗,但是合格的職業操守還是讓他們保持著微笑,送柳甜出了門。

柳甜神情有些恍惚,漫無目的地走著,她不想再回到她的新房去,都是個笑話。

“小美女,這是要幹嘛去啊。”

柳甜一抬眼,自己不知為何走到了一個陰暗狹小的胡同裏,京市的市貌就是老城區比較多,胡同七拐八拐的很正常,可是看著麵前兩個叼著牙簽的糙漢,還是低聲罵了句晦氣。

“我勸你們兩個別過來,否則大晚上的受傷了可不好掛號。”

柳甜清冷的嗓音在靜謐的胡同裏響起,她活動著手腕,麵上平靜無波,心裏卻虛得不行。

她曾經學過一段時間的跆拳道,隻是曾經!現在不知道能不能在她逃跑的時候派上點用處。

柳甜暗自打量著胡同結構,隻要她能在這兩個人抓到她之前,跑到五十米開外的大街上,她就安全了。

柳甜心神微定,也沒有剛才那麽害怕了,五十米不算遠,她可以大聲呼救,她也不相信有人可以在人頭攢動的街頭動手。

“哎喲,還是個辣妞!”

“越辣我越喜歡啊哈哈哈!”

“小美女,是不是失戀了?哥哥陪你玩玩啊,保證讓你欲仙欲死馬上就忘了別的男人!”

柳甜無視兩個糟漢的汙言碎語,看著兩人後方忽然卸下一身戾氣,笑得一臉嫵媚,“龍哥,你看這有兩個不長眼的想要欺負我呢!”

兩個糙漢被柳甜的話說得一愣,連忙回頭向後看,柳甜抓住時間,拔腿就跑。

“草,被騙了,給我追!”

柳甜還是高估了自己這具產後變得破破爛爛的身體,沒跑幾步就明顯感覺到吃力,直到她的後衣領被一隻陌生的手拎住。

她渾身寒氣乍現,也不管是不是身處險境,她隻是十分厭惡有人碰她的後衣領,這會讓她想起自己被葉秋知多次碰過的後頸。

“放開她!”

一道冰若寒霜的冷冽嗓音在電光火石之間打破了柳甜的不利局麵。

柳甜抬眼看向來人,衣冠楚楚,麵容深邃,一雙寶藍色的眼睛,是外國人的長相。

“哪冒出來的外國人,我勸你別管閑事。”

“就是啊,我們可不想把你揍了再搞出什麽外交問題。哈哈哈。”

來人蔑視地看著兩個糙漢調笑的模樣,他呲笑一聲,“勞資是華國國籍!”

柳甜呆愣地聽著幾個人有些狗血的對話,腦回路有些漏電,她想的不是自己的劫後餘生,反而有些無奈,這些人是不是把她給忘了?

很快,打鬥的聲音停止,來人左右兩隻手各拎著一個站不直身形的糙漢走到了柳甜麵前。

“這位優雅的小姐,你準備怎麽處理?”

“今天的事謝謝你了,先幫我拎穩了。”

柳甜走到兩人麵前,朝著他們小腹下三寸的地方狠狠的就是一腳,頓時他們掙紮著在地上滾作一團。

此時此刻,唯一還站著的男人隻覺得下體一涼,他收回剛才的優雅二字……

“最討厭有人拎我後衣領了!”

柳甜收回腳,恨恨地說道。

可當她視線看到麵色有些尷尬的男人時,頓時有些羞臊的無地自容。

男人看著柳甜瞬間收斂了的氣勢,終於覺得有些好笑,“走吧,送你。”

“我叫Goddard。”

兩人走在路上,男人忽然對柳甜說。

他沒問柳甜為什麽會一個人出現在街頭,每個人都有秘密,他無心窺探。

“我叫柳甜,今天的事真要謝謝你,否則後果我不堪設想。”

“哈哈,舉手之勞,我看你還挺冷靜的,沒有像一般的小女孩一樣哭哭啼啼。”

柳甜揚了揚嘴角,她已經不是小女孩了,她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

她沒走多遠,所以很快就來到了她停的車邊,柳甜含笑著問道:“有名片嗎?今天太晚了,我改天請你吃飯。”

Goddard聞言在衣服口袋裏摸了摸,隨後尷尬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名片夾可能在剛才打架的時候掉了。”

“對不起,請你吃飯的時候,我再賠給你一個名片夾。”

柳甜打開車門取出了紙筆,示意Goddard寫下他的電話。

Goddard看著柳甜這價格不菲的跑車,心裏有些明白她為什麽會被盯上了。

一個名片夾對於她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便不再推辭,利落地寫下了自己的號碼。

柳甜看著Goddard工整的筆跡,不由得開口誇讚:“你的字很好看。”

“謝謝,我是華米混血,從小在華國長大,所以我算是一個地道的華國人。”

“柳甜!”

一個冷若寒冰的聲音打斷了柳甜與Goddard的交談,柳甜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回頭。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角落裏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