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獨自然不會拒絕。
他去見了王家的馬夫。
那馬夫聽了後,回想了一下當日的情況後,同林慎獨說:“那日小人就同他一塊喂馬,倒是聊過幾句。好像是原先的車夫得了病,他本是方家的下人,臨時被喊來做了車夫。”
“他當時可有什麽古怪的行為?可否有一個人獨處過?”林慎獨問。
馬夫搖了搖頭:“沒有什麽古怪的。獨處的話,是有的,中間小人去過茅房,他也去過兩趟,其他便就沒有了。”
兩個人加在一塊,也就三次,三次跑茅廁的時辰,做不了什麽事。
看來,他這是多此一舉了。
不過,車夫沒有問題,那個方二夫人,可就未必了。突然上門,又與廣靈寺有牽扯,倒是可以去探探她的口風。當時天色還早,林慎獨就又跑了一趟方家。
王方氏的死,對方家影響很大。方家也做生意,不過比不上王家,王富玉掌權之後,方家靠著王方氏也就水漲船高。而如今王方氏一死,方家等於間接失去了王家這個姻親,眼下雖然還沒有爆發出太大的問題來,可是隻要時日一久,方家的生意必定會受到影響。
方家現在愁得不行,除了要挽救自家的生意之外,眼下他們大概是最恨凶手的那群人。
衙門的捕快來過方家,不過林慎獨倒是頭一回來。主要還是因為要做的事情太多,一時之間還顧及不到方家這頭。若非今日突然扯出一個方二夫人,林慎獨也不會過來。
林慎獨過來時帶著捕快,方家人認得捕快,自然將他奉做了上賓,對於他提出的問題,也都十分配合。
包括方二夫人。
方二夫人瞧見捕快上門,原是有些緊張的,但等到林慎獨提到她去王家一事後,方二夫人沉默了下來,片刻後開口:“關於這樁凶殺案,我聽到了一些傳聞。”
“夫人請說。”林慎獨接了話。
方二夫人做了一個深呼吸,問道:“他們說,這樁連環凶殺案,是因為佛祖降罰,還和廣靈寺有關,是嗎?”
這些事畢竟還算是秘密,方家有些自己的消息來源,不過他們能打聽到的也就僅限於這些了。
林慎獨思索了一下,隨後點頭:“是。”
方二夫人聞言,伸手捂住了雙眼,眼淚很快便從她的指縫間流了出來。
“老二媳婦你這是怎麽了?”方家老太太瞧見這模樣,有些慌張,方家的其他人倒是沉默著,他們或許隱約已經猜到了什麽。
方二夫人放下了手,開口:“在小姑子被殺前半個月,她曾經與我發生矛盾,恰巧那日我同大嫂一道去了廣靈寺。在和大嫂分開的時候,我與丫鬟抱怨了幾句小姑子,當時我正在氣頭上,說的話有些過分,恰巧……廣靈寺的主持路過,他同我說了些話。”
聽到這,林慎獨已經明白,方二夫人就是那個導致王方氏被凶手列為目標的人。不過,他們已經查到了主持身上,所以方二夫人的出現,對凶案來說,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用處。
“你聽從主持的意見,在佛祖麵前許了希望王方氏不如意的願?”林慎獨說,看似是在問她,其實心裏已經有了肯定。
方二夫人搖了搖頭。
“你拒絕了?”林慎獨有些詫異。
“是,我當時隻是一時氣話,並沒有想要小姑子如何。而主持根本就不知道來龍去脈,隻因為我同丫鬟抱怨了幾句,就以為我煩惱纏身,可向佛祖許願,說什麽佛祖便會幫我,這件事不是很可笑嗎?他了解事情經過嗎?他如何認定我的話就一定是真的,而不是偏見?我口中的人就一定是個壞人,理應受到懲罰?”方二夫人說到此處的時候,有些憤怒。
這大大出乎了林慎獨的意料。
方二夫人說到這,抿了抿唇,稍稍平複了一下情緒,這才繼續往下說:“當時我便拒絕了,甚至,主持那番話給我留了很不好的印象。也是自那次之後,我沒有再去過廣靈寺。”
“可是你為何後來又要約王方氏去廣靈寺?”林慎獨問。
方二夫人苦笑了一聲:“不是我約她,是她約我。”
林慎獨越發詫異了。
“當日,我去王家是因為聽婆婆說小姑子要去廣靈寺上香,當時已經發生了好幾樁凶案,我恰巧想到了同主持先前的對話,總覺得心裏不安,所以才會上門,是想勸說她不要去廣靈寺,可我沒有說服她,隻好提出陪她一道同行。她原來的計劃就是她遇害那日去廣靈寺,不過因我要陪她一道,那日我又恰巧有事,這才改了時日。隻是沒有想到,雖然改了日子,但她還是……”
方二夫人說到這,眼淚又流了下來,她用手絹拭去眼角的淚,繼續往下說:“我原是懷疑廣靈寺,可她當日並沒有去,仔細斟酌後,我便沒有多想,官府也未曾問過,直到昨日,我聽說了一些佛祖降罰的說法,我才又想了起來。若這是真的,小姑子會遇到這些,豈不是都是我害的?”
她這話一出,方老夫人忙安慰道:“這並非是你所想,鬧脾氣的時候誰還不會說幾句壞話,你別多想。”
“是啊,這和你沒關係。”方二哥也在一旁勸慰自己的媳婦。
林慎獨這會倒有些茫然了,方二夫人拒絕了主持的提議,那麽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人去許了心願?還是說,其實根本不用許願,隻要主持有了那個渠道知曉後,甚至他根本就沒有去驗證這些事是否真實。
“你就是因為主持與你說的這些,而懷疑上廣靈寺?”林慎獨又問,這一點也很奇怪,就算是他和謝池春,也不敢就這麽貿然斷定。
“還有一件事。”方二夫人說。
林慎獨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小姑子遇害後,我心裏不安,去過一趟廣靈寺。當時我大抵是有心想要去打聽消息,所以特意遣走了身邊的丫鬟,獨自一人往主持他們住的廂房去了。就是那日,我意外聽到了寺中的良清和尚在同主持爭執。”
“良清?”林慎獨越發詫異:“他們在爭執些什麽?”
“良清在責怪主持,說他對不住良回和尚,而主持卻說自己對良回已經仁至義盡,還說良回是死有餘辜。我大概就隻聽到這些,那良清氣惱了,罵罵咧咧了幾句便就走了,我見主持臉色凶狠,心中害怕,便也就回了前殿。但我思來想去,應當是他們寺中恩怨,便就沒有多言。”方二夫人將自己知曉的都一一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