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七月間,戴二閭和父親戴隆邦商量,趁著現在各地正需要保鏢護院,正是開鏢局的黃金時代,不如在老家祁縣縣城再開一個廣盛鏢局的分號。戴二閭一說,他父親戴隆邦大力支持。開始,戴隆邦想推薦大兒子戴大閭回去作大鏢頭,戴二閭說,他大哥人太好,有武功,但是沒有管理能力。還不如派大侄子戴良棟回去作大鏢頭,至於鏢師嘛,讓任誌回去妥了。另外,二侄子五昌也不小了,他也可以作鏢師。於是,就這樣定了下來。由戴二閭的師傅李政和戴隆邦一起,陪著戴良棟、任誌回到了山西,在不長的時間裏,就在祁縣老家辦起了廣盛鏢局的第一個分號。
今天,追魂魔鷹朱平來送信,肯定是分號有大事了。戴隆邦急忙拆開信來,看罷信,讓他大吃一驚。
原來,祁縣的“大盛魁號”茶葉行給廣盛鏢局分號下發了一張請柬,讓廣盛鏢局去內蒙古賽汗塔拉參加素有大漠金刀稱號的巴特爾設下的大漠大擂。
先說“大盛魁號”茶葉行,他們的茶葉全部是從賒旗店運回去的。從賒旗店到祁縣,保鏢的任務當然非廣盛鏢局莫屬。
賒旗店所處的地理位置正好是水陸交接處,潘河與趙河在這裏交匯匯入漢水。南方水路來貨到賒旗店改走陸路,北方陸路到賒旗店轉水路,使這裏成為一個繁榮的商業碼頭。獨特的地理位置,在中國的工商業開始發展之際,便注定了一段傳奇的開始。
大清雍正年間,正是晉商在商界叱吒風雲之時。一天,一位山西商人來到了這個中原小鎮,他看到這裏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可以將自己的生意擴展到全國,於是便在這裏設立商號,構築他的商業王國。這位商人就是清代著名的萬裏茶道的開拓者,山西常氏家族的常萬達,他將賒旗鎮作為萬裏茶道的一個重要的中轉站。以常氏家族為首的晉商壟斷了中國南方數省轉運北方、乃至外蒙的茶葉貿易。
從南方采購的茶葉,形成批量後,大都由水路運抵漢口,再由漢水北上達賒旗店,從賒旗店改陸路,用馬匹馱運至洛陽,入太行,再經太原、大同分別到張家口或歸化,後來,在廣盛鏢局的幫助下,打通了新疆到俄羅斯的萬裏茶葉路。此是後話,暫且不表。
廣盛鏢局不但和常氏家族關係密切,而且和祁縣的“大盛魁號”茶葉行更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情誼。他們是相互依托,互相信任,業務往來十分頻繁。“大盛魁號”茶葉行下了這樣一個請柬,決不是空穴來風,上蒙古賽汗塔拉參加大漠金刀巴特爾設下的大漠大擂,隻要打下這場大擂,那就意味著廣盛鏢局的保鏢業務立即能擴大到內蒙古去。這實在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啊。
讓戴隆邦心焦的是,自從昨天晚上二閭和他的師傅李政以及牛希賢上“蕭記鋪”去捉山賊,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吃過早飯,才聽人說,倆個捕頭和二閭他們兵分四路,去追尋那已經逃脫的人去了。打擂的事情,除了二驢子,還能有誰勝任呢?一往很能沉得住氣的戴隆邦,今天不知怎麽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團團亂轉。他一會兒到大門口去看一遍,一會兒到大門口去看一遍,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直嫌它落得慢。好像太陽故意和他作對似的,一直就那麽地掛在天上。他在心裏默默念叨著:二驢子啊二驢子,追不上山賊不就算了,怎麽會這樣死心眼呢?
老何留像個跟屁蟲兒樣,戴隆邦走哪兒,他跟到哪兒。看戴隆邦憂心如焚的樣子,自己也穆楚個臉子,忡著嘴,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跟的遍數多了,戴隆邦回過頭問老何留:“何哥,你就沒事可幹了?一直跟著我,你有事要說嗎?”
老何留吞吞吐吐地說:“掌櫃的,我看你今兒清是不一樣,我怕你有個三長兩短的……叫我咋說啊!”
戴隆邦無奈地一笑,說:“何哥,你都想哪兒去了。我這不是急著等二驢子回來嘛!你說,平常二驢子腦子也挺靈活的,這就快一天了,追不上山賊,就快點回來不就完了?”
老何留吭唧了半天才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
戴隆邦雙手一擊,大笑道:“何哥,你說得對,說得對呀!想不到何哥你還有一套哩!”
老何留笑了笑,不再說什麽了。但他仍然緊跟在戴隆邦身後。戴隆邦回頭看看老何留,輕輕搖了搖頭,再不說一句話。他隻得回到客廳裏,強忍著自己的焦慮,慢慢地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