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賽立刻就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搖搖欲墜,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哭又笑地說:“我幹了什麽,哈哈,我竟然親手毀滅了這個世界!”

“一定是魔極!”我現在終於徹底明白,那個黑暗麵是通往哪裏了。

我們在“平行凶間”事件中,知道了在無限次元的宇宙中,有著無數個平行世界,而這些平間空間分別有兩個盡頭,一邊是掌握著極高度文明、天性善良、熱愛和平的“神極”,而另一邊則是擁有同樣強大的力量,但卻充滿著邪惡與殘暴的“魔極”。

神極的高等生命曾經在兩萬年前降臨地球,他們和地球人結合生出了下一代,並且把來自神極的文化傳授給了這些文明的混血兒。神極的後人在一片獨立的大陸上建立起了一個輝煌的史明文明,這個文明被後人稱為“亞特蘭蒂斯文明”。

“神極人”在離開的時候,給他們的後代留下了一麵可以和“神極”連通的“神鏡”。但是在一萬四千年前,亞特蘭蒂斯人違抗了神極的旨意,擅自把通往平行世界的神鏡逆轉,導致這個世界落入了魔極的控製之中,人類也在一萬四千年前和七千年前分別遭遇了兩次滅頂之災。

而在今年本來就是魔極第三次毀滅世界的期限,幸好我們在最後關頭破解了神鏡的秘密,讓擁有神族血脈的薛柔中止了神鏡的逆轉,阻止了第三次世界毀滅的發生。但是魔極仍然存在,他們仍然在暗中控製著他們在地球上的使徒禁,進行著各種毀滅世界的陰謀。

一定是禁把打開魔極窗口的公式給了阿列克賽,然後再把基地裏的人引誘進黑暗麵內,把他們變成了失去理智的狂魔。當阿列克賽試圖阻止核彈發射的時候,魔極就控製曙光女神,利用阿列克賽打開通道,控製了所有的核彈。

這一切怎麽就計算得那麽天衣無縫呢?我心中一寒,因為我已經猜到誰是幕後策劃的黑手了。那個人現在就站在我的背後,他永遠都喜歡站在別人的背後。

“小心老莫!”我大喝一聲的同時,身體向著上尉的屍體猛撲過去,我要拿的是屍體上的那支手槍。

安德烈有點茫然不知所措,顯然他還沒有想明白是怎麽回事。看見我想撿槍,立刻就把手槍對準了我。“別動,你想幹什麽?”安德烈怒喝著說,現在的他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就在這時候,金成桂突然向前衝出,安德烈大吃一驚,但是久經訓練的他反應也是非常迅速,立刻就調轉槍口,“啪啪啪”三槍打在金成桂身上。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我的槍也響了,是射向老莫的,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先幹掉他再說。“啪”的一聲,老莫的胸口立刻噴出了一股血箭。

老莫捂著胸口,臉上的表情卻是說不出的錯愕,他吃力地伸手指向門外,隻聽見安德烈和薛柔都同時發出了驚叫聲。

我連忙看過去,隻見門口有幾隻僵屍無聲無息地撲了過來,渾身是血的金成桂正和他們纏鬥在一起。原來老莫控製金成桂是為了對付外麵的僵屍,我們都誤會他了!

我又急又怒地把手槍剩餘的子彈全部傾瀉到外麵的僵屍身上,安德烈也同時在開火。因為有金成桂和他們糾纏在一起,所以我們才有從容的時間和空間把子彈打進僵屍的頭部。頃刻之間,休息室門外已經躺下了八具僵屍。

而金成桂先是身中三彈,後又和那群僵屍舍身肉搏,身上幾近“支離破碎”,顯然是不能活了。崔順姬撲到他身上,號啕大哭起來,那個小孩麻木地站在旁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最親的人已經快要離開自己了。

“他們已經發現了!快走!”老莫吃力地說。

“上電梯!”我連忙扛起老莫,薛柔拉著崔順姬和她的小孩,安德烈拉著阿列克賽,一起衝進了電梯裏。

“你還是不相信我啊!”老莫一進電梯就軟軟地坐倒在地上,半挨著牆壁,不斷地喘著粗氣。

“對不起!”我低頭說。究竟什麽是對,什麽是錯,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現在真的是完全看不透了。

“戰爭就是殘酷的,隻有夠狠的人才能夠活下來。”老莫虛弱地笑著說,“對待敵人不應該打這裏的,應該打這裏。”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現在應該怎麽辦?”我知道現在不是自怨自責的時候,我必須在老莫死之前多聽一點他的意見。

“這一切應該是由魔極引起的,”老莫吃力地說,“所以必須把連接魔極的黑暗麵關閉掉!”

“怎樣關閉?”我連接問。

“她!”老莫指著薛柔緩緩地說,“她擁有控製神鏡的能力,就一定會有關閉黑暗麵的能力,命運把她安排在這裏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薛柔愕然地說,“上次控製神鏡都是誤打誤撞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時候電梯“丁”的一聲已經降到底層了,我和安德烈立刻凝神戒備,電梯門才剛剛打開一條縫,就已經有無數雙手伸著要抓進來了。我們立刻舉槍向著他們開火,“啪啪啪啪——”手槍嘴上的火舌幾乎像是自動步槍一樣接連不斷地噴出來。到了這個時候,已經顧不得瞄準了,反正看到“東西”射過去,外麵一陣“哇哇”的亂叫,一串串的鮮血飛濺進來,噴到了每一個人的身上。

槍匣裏的十五發子彈幾乎在不到三秒鍾的時間裏就射完了,我還在瘋狂地扣著扳機,連扣了幾下之後我才發現,槍已經沒有子彈了。

安德烈的子彈也打光了,他正在手忙腳亂地換上新的彈匣,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電梯的自動門已經被撐開,成群的僵屍一起“擠”了進來。

“別動!”老莫低喝了一聲,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停止了一切動作,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那些瘋狂湧進來的僵屍,爪子已經搭在我們的身體上了,但卻全部像是被點穴了一般停了下來。

他們愕然地四顧著,但是卻對近在眼前的獵物視而不見,大家都知道一定是老莫把我們“屏蔽”了。

電梯門打開後又自動關上,碰到了那些擠在門邊的僵屍身上,又“丁”一聲地打開了。隨著電梯門的開開關關,大家的心就像是吊在井裏的桶一般上上下下。

“僵屍們快走吧!”每一個人心裏都在叫,因為老莫已經身受重傷,誰都不知道他能夠撐到什麽時候。

就在這時候,外麵“啪”的一聲槍響,是狙擊步槍,立刻就有一個僵屍頭腦開花地倒下了。

“是誰?”我的心裏又驚又喜,難道唐可還活著嗎?

但是我看不到開槍的人在哪裏,那些擠在電梯裏的僵屍立刻就像是退潮的水一般“嘩”地退了出去,這一次電梯門終於“丁”的一聲關上了。

安德烈把手重重地按下“17”,然後就坐在電梯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還有子彈嗎?”我問安德烈,剛才我從上尉身上拿到的子彈都已經用光了。

“有!”安德烈笑了一下,然後用譏諷的語氣對我說,“但我不會給你的,應該是你把你的手槍給我!”他突然把手槍對準了我。

“這個時候你還要內鬥?”我又驚又怒地說,剛才如果不是我們兩個人通力合作,怎麽可能抵擋得住那些僵屍呢?

“隻有兩把槍,一個人開和兩個人開,殺傷效果是一樣的。但是兩把槍在我手裏,卻可以讓我的生存機率增加一倍。你說,我該不該搶呢?”安德烈理所當然地說。

“這就是戰爭,”老莫輕聲說,“隻有最狠的人才能夠活下去,要不吝於用最毒惡的念頭去估計別人,因為每一個人在危急關頭都是自私的。如果你剛才懂得在槍裏留下最後一顆子彈,那麽情況也許就會截然不同。

“有時候一念之仁,就會要了你的命!”

我咬咬牙沒有說話,我早該先除掉安德烈的,既然他敢除掉上尉,那麽就算能夠脫險他也必須幹掉我們來滅口,一個注定了要成為敵人的人,我為什麽還要對他手軟呢?看來我還是太軟弱、太不狠了!

“把槍放在地上,推過來給我。”安德烈命令我說。

我雖然不甘心,但也隻能照做,隻怪自己一子落錯,導致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

安德烈利落地把那支空槍裝上彈匣,然後問老莫:“現在該怎麽辦?”

“想要下去,就必須找人引開那些僵屍,你們說,犧牲誰好呢?”老莫臉上再次露出了殘酷的微笑。

安德烈的目光立刻在我們幾個人的身上遊移著,現在槍在他的手裏,也就等於決定權在他的手裏了。我有出人意表的潛能,薛柔有可能是關閉黑暗麵的關鍵,阿列克賽是最了解“觸神計劃”的人,我們三個都還有利用價值,剩下的就隻有一個了。

安德烈的目光落在崔順姬身上時,她立刻緊張地抱緊了小孩,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們,但是除了薛柔之外每一個人的目光都是冷的,誰會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來保護別人?

電梯“丁”的一聲,在17樓停了下來,崔順姬的思想也仿佛停止了。她的臉上再也沒有任何表情,她緩緩地把懷裏的孩子放了下來,然後撲通一下聲跪下來對我說:“我求求你,殺了他好嗎?”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應該求我救她的孩子才對,怎麽會反過來讓我殺他呢?

“當我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照顧他了,”崔順姬含著熱淚說,“與其讓他受苦,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殺了他,但是我舍不得下手,求求你替我幹脆地殺了他好嗎?”

我的腦子裏“咣”的一聲,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中了,我明明是很理智、很決絕的,但是現在卻為什麽動搖起來了?

“要狠!”老莫的話再次在我的心裏響起,她根本就不是想讓我來殺掉她的孩子,她是看出了我的心軟,所以才故意說反話來博取我的憐憫。

但這是一場最殘酷的戰爭,軟弱的人都是沒有資格活下去的。於是我看著她,堅定地說了一句:“可以!”

“哇!”安德烈怪叫了一聲說,“你真的是令我肅然起敬!那好,5比1通過,就她了!”然後再次在電梯上按下了“1”字鍵,電梯一沉,又再次下降了。

“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做?”薛柔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你們有什麽資格去決定別人的生死?”

“親愛的美女,這就是資格!”安德烈用手槍給了薛柔一個飛吻。

“總要有人犧牲,她是最適合的一個。”我沉著聲說,保存自己是最重要的,我不想薛柔為了一個沒用的人而激怒安德烈。

“誰注定了就適合犧牲?”薛柔突然打了我一個耳光,她用極端失望的眼神望著我說,“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了?原來那個嘴巴壞壞但心腸不賴的簡真到哪去了?狄安娜說你變了,走火入魔了,我都不相信,但是你現在說的話,怎麽都像是魔鬼一樣?”

我臉上火辣辣地痛,心想,這個世界隻有魔鬼才能活下來,想做天使的人都已經“上天堂”了。但是我終於沒有這樣說,隻是沉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就在這時候,老莫“噓”的一聲示意我們禁聲,一樓快到了。

崔順姬臉上流露出驚慌的神色,她知道自己最後的時間已經到了,她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然後毅然地轉過身去。

電梯門“丁”的一聲打開了,老莫伸出手指在崔順姬的後背上一點,崔順姬“呀”的一聲尖叫,身上枯瘦的肌肉立刻就像是鋼條一般繃緊起來。

她就像一條凶狠的母狼一般撲了出去,一爪就把一個迎麵撲過來的僵屍扔出了幾米遠。她的攻擊行為立刻就引起了大廳裏所有僵屍的注意,在他們還沒有完全合圍之前,崔順姬已經像一陣風般衝出了門外。

然後像是千軍萬馬般的一陣腳步聲,大廳裏的所有僵屍都已經被引開了。

“走!”安德烈高叫一聲搶先衝了出去,阿列克賽扶著老莫跟在後麵,薛柔想把那金家的小孩子帶走,但是卻被我強行拉出電梯。現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這個孩子是大累贅,留在身邊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害死的。

我們來在大廳的中央,阿列克賽已經在飛速地敲動筆記本鍵盤來開啟通往地下的電梯。

隻見大廳中央那塊直徑三米寬的黑色圓形大理石往下沉降了三十公分,然後從中間分開滑向兩邊,一個托盤狀的電梯升了上來,我們連忙跑進電梯裏。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聽到了背後有個小孩的聲音“哇”地哭了起來。我愕然回首,隻見那個一直都呆呆的小孩子居然說話了,他一邊哭著一邊在驚慌地大叫:“媽媽、媽媽!”

刹那間我感覺自己自己的頭頂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了似的,小孩子的淚水就像是一道道猛烈的洪流從我心中滾過,衝洗去了我心中黏著的某些黑色凝重的東西,那個已經被黑暗完全淹沒的《紫度炎光》天書又微弱地“亮”了起來。

“快救他!求求你,快救他!”薛柔幾乎是哭著哀求我說。

在這一刻我已經忘掉了所有的“生存法則”,在我心裏麵隻剩下一個念頭:這是一個弱小的孩子,隻要我還是人,就絕對不可以不管!

我一陣風般地從大廳衝回到電梯裏,一把抱起了哭泣著的小孩。

“你瘋了!快丟掉他!”安德烈怒喝著說。小孩的哭聲已經引起了大樓外麵的僵屍的注意,他們紛紛回過頭來了。

我不管那麽多,抱著小孩就往回跑。我也搞不清楚為什麽這麽在乎這個小孩,在前一刻鍾我還想著怎樣丟掉這個累贅,但是現在,我心裏卻有一種極強的信念: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丟下他的。

我一口氣衝回到地下電梯的平台上時,外麵的僵屍已經紛紛撲回來了,我大聲地對阿列克賽大聲說:“快、快降下去!”

電梯還沒有來得及沉降,那些僵屍已經像狼群一般把我們包圍住了。

“丟掉他!”安德烈用槍指著我的腦袋,不由分說地命令道。

“好!”我一咬牙,就把小孩往空中一拋,拋起了幾米高。

安德烈的眼睛不自覺地隨著小孩往上看,然後我抓住了這個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機會,一腳踢飛了他手中的槍,然後第二腳旋身側踢重重地踢中了他的下頜。安德烈的身體就像一個被拋射的彈丸一樣,一下子滑出到七八米外。

這時候,電梯一沉,它終於下降了,我伸手接住從空中落下的小孩,頭頂上的兩扇大理石門在自動關上前的一刹那,我聽到了安德烈有如鬼哭般的慘叫聲。

“你沒事吧?”薛柔安撫著我懷裏的小孩,小孩的驚慌漸漸平息下來了,但是我的心裏卻像一個波濤洶湧的大海,無數個浪頭向我撲過來,每個浪頭上都浮現著一個問題:

“救了一個人,卻殺了一個人,對嗎?”

電梯飛快地一沉到底,眼前又再次出現了通往A翼的那道沉重鋼門,阿列克賽駕輕就熟地用電腦打開了鋼門。

還好,門打開後並沒有僵屍撲出來,阿列克賽探頭進去看了幾下,然後說:“趁僵屍們還沒有追過來,走吧。”

“在進去之前,你要先做一件事。”老莫突然凝視著我說。

“什麽事?”從他的眼神我就知道這絕對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

“把他殺掉!”老莫指著我懷裏的小孩說。

“什麽?”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失聲說,“為什麽要殺掉他?”

“因為你的心還是太軟弱,”老莫痛惜地說,“沒有最堅強的意誌、最冷酷的心腸是不可能完成得了拯救人類的任務的。”

“難道拯救人類就要殺害無辜嗎?”我越來越覺得他說的話有問題了。

“他就是你的一道關卡,”老莫斬釘截鐵地說,“隻有殺了他,你才可以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成為一個真正有決斷力的人!”

“如果人類要靠殺死小孩才能夠救自己的話,那麽人類也沒有什麽拯救的必要了。”我心裏的想法越來越清晰了,靈海中的天書也越來越亮。

“一個小時後核大戰就會爆發,整個人類都將毀於一旦,你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能夠狠下心來嗎?”老莫痛心疾首地說。

“是的!”我挽起了袖子,捏緊了拳頭,“我是該狠下心來逼你說實話了,其實你才是禁,對不對?如果我真的殺了這個小孩,那麽我就會變成毫無人性的惡魔了,對不對?”

老莫看著我,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之色,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清醒了?這怎麽可能?”

“是的,我清醒了!”在這一刻,我心中的黑暗終於徹底地消失了,《紫度炎光》天書有如皎潔的明月在我的靈海中散發著令人振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