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清是超級狂浪時,耳邊的純靜再次被慢慢打破,轟鳴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破人膽魄的撼天動地。

躲?

拿什麽躲?

躲到哪裏去?

“神斷不行惡,全能者斷不作孽。以人所為予報應,使人照所行得報。神必不作惡,全都者亦不失公平。誰使其治平大地,安定世界?他若專心為已,將靈氣收歸於己,凡有血氣者必同亡,世人必歸塵土。”

杜蘭自知必死無疑,幹脆閉上眼睛,念起那日在聖潔聖母院向50名“全能者”講經時的那段經詞。

“嗡~~~”

大海在咆哮,大地在顫抖。

雖是閉著雙眼,杜蘭也知道巨浪已經到達孤島!

“哐~~~”

監舍瞬間破了!

如同狂蟒一般的洪流,裹著杜蘭左衝右突,旋轉翻飛,如同從九天到地獄,一直往下墜!

死而死矣!

隻是奇怪的是,杜蘭似乎覺得自己並沒有死,而且似乎也並沒有要漸漸死去的跡象,甚至,一點點痛楚都沒有。

難道已經化為靈魂,所以才不痛苦?

好奇心讓杜蘭睜開眼睛。

是的,他的確是被狂浪裹挾著在翻滾,但奇怪的是,那狂浪裏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防護膜,讓他可以感受到海水卻並不為海水所浸濕,明明被海水包裹,卻能夠自如呼吸!

狂浪將他從孤島監獄裹挾著墜落到海洋裏,並沒有對他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令杜蘭驚奇的是,當他四下張望時,發現他的50名戰隊隊員也都如他一般被裹挾在狂浪裏翻滾!

杜蘭想大聲呼喊隊員,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這時,杜蘭感覺孤島方向有動靜。

抬頭看,隻見監獄裏那十幾名機械獄警全部紛紛立在光禿禿的孤島上向海裏縱身躍下。

是啊,隻一個狂浪,整座監獄就被徹底夷平,獄警再呆在光禿禿的孤島上也沒意義了,還不如幹脆跳海自盡算了。

錯了!

機械獄警跳海可不是為了尋短見,而是為了把犯人們抓回去,或者說斯文點,是想把犯人們救起。

可是,有一群東西的想法跟獄警們很不一樣。

跟獄警們想法很不一樣的,是一群須鯨!

是的,就是這麽倒黴。

正在暗自慶幸死裏逃生的杜蘭很快發現,他和隊員們墜下的海域剛好有一群須鯨在覓食,而他們墜落的地方正好是須鯨群的就餐區!

一頭頭須鯨張著巨網一般的鯨口,興奮地從大海深處起躍,衝出海麵、衝向空中,含著滿滿一口食物又轟然砸回到海裏。

一頭接著一頭須鯨覓食,一批一批的隊員被混在海鮮裏落入鯨口!

杜蘭看著隊員被鯨吞,暗自傷情。

不過,似乎還有比他更難過的。

機械獄警們顯得十分抓狂,或遊於海中左右阻攔,或於空中俯衝幹擾,總之不想讓須鯨吞食它們負責看押的犯人。

一個犯人都不能少。機械獄警們真的很敬業。

可是須鯨根本不理會機械獄警,隻管大口的吞食。

“嗒嗒嗒”

機械獄警們忍無可忍,向須鯨們開火。

可是一通掃射後,機械獄警們發現普通槍彈根本奈何不了須鯨。

機械獄警們這下真的發火了,紛紛啟用火箭 彈模式。

“嗖嗖嗖”,火箭 彈帶著機械獄警們的敬業精神無情地射向須鯨群。

眼看鯨群要被轟擊,千鈞一發之際,竟然猛然從海麵上蹦出一條巨型須鯨,體型足有普通須鯨三倍之大,用它的身體剛剛好將機械獄警們發射的火箭 彈全部一力承受!

“嘭嘭嘭嘭”,火箭 彈紛紛在那巨鯨身體上爆炸。巨鯨身上爆裂出一團團血肉模糊的東西,一聲慘嚎墜入海裏。

機械獄警們一不做、二不休,“嗖嗖嗖”又接著發射火箭 彈。

這時,海裏卻突然同時蹦出三條巨型須鯨!

一條巨鯨效仿之前那隻的做法,用自己的身體承受火箭 彈的攻擊。

另外兩條卻是直接向那十幾名機械獄警蹦去!

眼看就要接近半空中的機械獄警群時,那兩頭巨鯨看似龐大笨拙的身軀突然變得異常靈活,猛然間於空中扭身把鯨頭往海裏回紮,仿佛五十年前奧運會上中國跳水“夢之隊”的女子雙人跳板頂尖組合的優美身姿,完美的弧線、無差的同步,頭回正向海麵的同時,尾部必須協同以一記向空中的淩厲彈動!

兩幅巨偉的鯨尾,如同兩把鐵扇公主的芭蕉扇,極其迅猛、極其暴力、極其霸氣地結結實實搧到機械獄警群上。

可憐那一眾機械獄警,即使搜遍其預裝的生物數據庫大全,也根本預料不到這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這般超出物種極限戰力的超級須鯨,全被那兩幅巨偉鯨尾生生地拍在孤島黑礁上,摔得粉碎!

僅這一拍,十餘機械獄警全軍覆沒。

須鯨們看著機械獄警全軍覆沒,似乎覺得很掃興,一合眾口,把包括杜蘭在內的所有人全都吞下,沉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空無一物的孤島。

一切隨之歸於平常。

恰如天氣預報所說的那樣。

無聊的海麵。

中規中矩的大風。

中規中矩的中浪。